# 第一百三十七章 蒲公英田的午夜签收
我和田欣欣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这破系统到底有完没完”的绝望。
“等等，”我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刚才那个包裹才拆完，现在又来个蒲公英田？这大半夜的，去哪儿找蒲公英田啊喂！”
小坑坑的声音带着某种欠揍的愉悦：“哎呀宿主别急嘛~根据本系统贴心导航，距离您当前位置1.2公里处，江滨公园三期规划区内，有一片试验性种植的观赏性蒲公英田哦~花期正好是现在呢！”
“试验性种植？”田欣欣眨眨眼，“我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上周刚种下去呀！”小坑坑理直气壮，“用的是特殊培育的四季开花品种，配合灯光造景，晚上也会开哦~”
我：“……”
这什么土豪操作！城市绿化现在都这么卷了吗！
田欣欣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地图了，屏幕光照亮她认真的侧脸。几秒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有诶！江滨公园三期……好像还没正式开放，但确实有个‘夜光蒲公英体验区’的预告页面。”
我凑过去看，还真是。宣传图上，一片毛茸茸的白色花海在深蓝色夜空下泛着柔和的光，中间确实有条小路通往什么……石椅？
“石椅！”我指着图片，“是不是这个？”
田欣欣放大图片。公园导览图的角落，蒲公英田中央确实标注了一个小小的休息区符号，旁边配字：观星座椅。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我们要翻进还没开放的公园，摸黑找到这片田，然后坐在那个椅子上等第二个包裹？”
“Bingo~”小坑坑欢快地说，“宿主真聪明！温馨提示：本次签收有时限哦，请在凌晨1点前完成，超时算任务失败~”
我看了眼手机。
00:07。
“你认真的？！”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走过去就要二十多分钟！还要找路！”
田欣欣已经站起来开始穿外套了：“那就别磨蹭了。小白，穿厚点，晚上江边风大。”
她说着，很自然地把我搭在椅背上的针织开衫拿起来，抖开，然后从背后给我披上。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愣了一下。
她指尖偶尔擦过我肩膀，带起一阵微妙的酥麻。披好衣服后，她还顺手理了理我脑后睡得有些乱的马尾，把碎发别到耳后。
“好了，”她退后半步打量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不会感冒了。”
我耳朵有点热。
“谢、谢谢……”
“客气什么。”田欣欣笑起来，自己也套上那件毛茸茸的白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整个人裹得像颗汤圆。她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摸出两个暖宝宝，“啪”一声拍在自己肚子上一个，另一个递给我：“贴上，你上次生理期不是喊肚子疼吗？”
我接过来，心里那点别扭瞬间被暖意取代。
这姑娘怎么这么会照顾人……qaq
“走啦走啦。”田欣欣已经换上运动鞋，站在门口朝我招手。走廊灯光从她身后透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赶紧跟上去。
***
夜晚的街道安静得过分。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车呼啸而过，车灯晃过时，能看清空气里飘着的细小尘埃。
我和田欣欣并肩走着，起初谁也没说话。直到拐进通往江滨公园的小路，四周彻底暗下来，只有远处桥上的灯光隐约照亮脚下的石板路。
“有点黑啊……”我小声说。
话音刚落，左手突然被握住了。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田欣欣的手比我小一圈，手指细长，掌心却很暖——不对，她平时手脚冰凉来着，今晚怎么……
“暖宝宝加持。”她像是猜到我心思，晃了晃我们交握的手，“而且刚才在宿舍捂了半天。”
我哦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的手……真的好软。
“说起来，”田欣欣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小白，你刚才在广播里说的那些话……”
我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来了！秋后算账环节！
“是、是任务要求！”我赶紧解释，“那个破副本非要模拟告白场景，我都是照着剧本念的！真的！”
“是吗？”田欣欣侧过头看我。昏暗光线下，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可我觉得你后来说‘我也稀罕你’的时候，语气特别真诶。”
“那是演技！演技！”我试图把手抽回来，没成功。
田欣欣握得更紧了，还轻轻晃了晃：“那……如果现在没有任务，没有系统，就我们两个人走着，我问你同样的问题——”
她停下脚步。
我也跟着停下来。
江风从堤岸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青草香。远处有货轮鸣笛，声音悠长。
田欣欣转过身面对我。她个子比我矮一点，微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孙小白，”她叫我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你稀罕我吗？”
我脑子嗡地一声。
救命！！！这什么死亡问题！！！
“我、我……”我张了张嘴，感觉脸颊温度急速飙升，“那个……我们不是好闺蜜吗！当然稀罕啊！就像稀罕鹿可可和夏椬一样！”
——我在说什么啊啊啊！
田欣欣眨眨眼，然后噗嗤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往前倾，额头轻轻抵在我肩膀上，笑声闷闷的传过来：“骗你的啦，看把你紧张的。”
我僵在原地。
“不过，”她抬起头，眼睛还是弯的，“你耳朵红透了哦，小白妹妹。”
“我那是热的！”我梗着脖子狡辩，“暖宝宝太烫了！”
“哦~”田欣欣拖长声音，终于松开我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那就当是吧。”
我跟在她身后，盯着她羽绒服帽子上一晃一晃的毛球，心里乱成一团。
刚才……她是在开玩笑吗？
可是那个眼神，那个语气……
“到了。”田欣欣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头，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发着光的白色海洋。
真的是蒲公英田。
不知道用了什么培育技术或者灯光设计，每一朵蒲公英的绒球都泛着柔和的、月光般的莹白色光芒，成千上万朵连成片，在夜色里静静绽放。微风拂过时，细小的绒毛轻轻摇曳，像落了一地会呼吸的星星。
田中央确实有条石板小路，蜿蜒通向深处。能看到尽头有个弧形的木质观景平台，平台边缘放着那张石椅。
“好美……”田欣欣轻声说。
我们踩着石板走进去。蒲公英绒球几乎挨到小腿，走过时带起细碎的光屑，漂浮在空气里，又缓缓落下。
走到平台边时，我看了眼时间。
00:48。
“刚好。”我松了口气，拉着田欣欣在石椅上坐下。
椅子是冰凉的。田欣欣刚坐下就“嘶”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往我这边靠了靠：“好冷……”
“给你分一半暖宝宝？”我作势要掀衣服。
“不用不用。”她按住我的手，眼睛却盯着蒲公英田，“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田埂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蒲公英那种柔光，而是更集中、更明亮的淡绿色光点，正在缓缓上升。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光点从草丛中浮起，慢悠悠地飘向夜空。
“萤火虫？”我惊讶道，“这个季节还有萤火虫？”
“可能是公园培育的品种。”田欣欣托着下巴，看得入迷，“真好看……”
萤火虫的光和蒲公英的光交织在一起，整片田仿佛活了过来，成了某种梦境里的场景。
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好像也不错。
如果没有那个破系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就这样和田欣欣坐在深夜的蒲公英田里看萤火虫，其实……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我瞬间垮下脸。
美好氛围终结者来了。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指定坐标~”小坑坑的声音欢快地响起，“正在为您投递包裹二号——芜湖~请签收！”
话音刚落，蒲公英田上方传来轻微的嗡鸣声。
我抬起头，看见一架……很小的无人机。
不是之前那种大型水上无人机，而是巴掌大的四轴飞行器，下面吊着个小小的银色金属盒。它灵巧地穿过飘浮的萤火虫群，稳稳悬停在我们面前。
金属盒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个……u盘？
银色的金属u盘，没有任何标识。
第二样是张卡片，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旧身份碎片·孙青(2/?)：2018.4.5，春游合照。】
我拿起u盘，翻来覆去地看。
“这什么意思？”田欣欣凑过来，“又要找电脑看？”
“可能吧。”我把u盘攥在手心，金属表面很快被捂热。
小坑坑适时解释：“本次碎片为图像资料哦宿主~建议返回住处后用设备查看。温馨提示：观看时请确保周围环境安全、情绪稳定~”
我嘴角一抽。
每次它说“情绪稳定”都没好事！
“那，”田欣欣看向无人机，“签收完了？”
无人机闪烁两下绿灯，然后“咻”地升高，消失在夜空里。
几乎是同时，我手机震动。
小坑坑的任务界面刷新：
【任务：C闸·蒲公英坡签收快递(2/?)】
状态：已完成√
奖励：旧身份碎片·孙青(2/?)+1
惩罚：无（按时完成）
下一阶段开启时间：48小时后
备注：碎片收集进度2/？，请妥善保管已获得资料。当收集达到一定数量，将解锁“真实自我路线”关键剧情节点哦~加油宿主！(๑•̀ㅂ•́)و✧】
我看得太阳穴直跳。
还“关键剧情节点”……我现在只想把这破系统从脑子里抠出来！
“好啦，任务完成。”田欣欣伸了个懒腰，然后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回去吧？我好困……”
她说着，脑袋往我肩膀上靠了靠。
我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夜风带来的蒲公英青草气息。
“……嗯。”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身后的蒲公英田渐渐远去，萤火虫的光点隐入黑暗，只有手中u盘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走到公园边缘时，田欣欣忽然小声说：“小白。”
“嗯？”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找回了所有‘旧身份’的记忆，你会变回去吗？”
我脚步一顿。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认真想过。
变回去？
变回男生孙青？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系统没说过这个。”
田欣欣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
“那，”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在你弄清楚之前……就这样，可以吗？”
路灯下，我看见她耳尖泛着浅浅的红。
我的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
“……好。”
我们没再说话，只是挨得更近了些，走回被路灯照亮的街道。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刚才那片发光的蒲公英田仿佛只是深夜的一个梦。
但我知道不是。
u盘还在我手里。
那些被我遗忘的、属于“孙青”的碎片，正在一片片拼回来。
而身边这个挽着我手臂、怕冷又爱蹭暖的姑娘……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看路，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在我弄清楚一切之前。
就这样。
也挺好。
***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凌晨一点半。
鹿可可和夏椬早就撤了，客厅恢复原状，只有茶几上留着张便利贴，上面是鹿可可狂野的字迹：“姐妹！告白广播我们录下来了！改天拷给你当黑历史珍藏！——爱你的可可/夏椬”
后面还画了个爱心，以及一个啤酒罐的简笔画。
我：“……”
田欣欣笑得直不起腰。
简单洗漱后，我们瘫回床上。田欣欣照例手脚冰凉地贴过来，我把暖宝宝递给她，她摇摇头，直接把脚塞进我小腿之间。
“嘶——你冰死我了！”
“取暖嘛……”她理直气壮，整个人蜷成一团窝在我旁边，“小白最暖和了。”
我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