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5章 蒲公英坡的清醒梦
“芜湖~完蛋。”
我盯着手机上小坑坑弹出的新任务提示,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在床上。凌晨零点零一分,窗外夜色浓得能拧出墨汁,而我的脑内正在上演壮汉音演唱会。
“叮咚!亲爱的宿主~恭喜成功签收匿名包裹第一份!现在是续集时间哟~”小坑坑的声音在我脑海里欢快地跳跃,伴随着某种类似电子烟花炸开的音效,“请在今日太阳升起前,前往‘C闸·蒲公英坡’签收快递包裹2/?。任务奖励:旧身份碎片线索+1;失败惩罚:胸部永久+2尺寸,并强制开启‘社恐福音·全校区广播告白加强版’~”
“等等等等!”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上铺床板——哦对,现在没有上铺了,我和欣欣睡的是……同一张床。
我僵硬地转头。
田欣欣正蜷缩在我旁边,睡得像个温热的小虾米。她的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我腰上,指尖还揪着我睡衣的一小角。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救命啊——这场景也太……太容易让人心跳加速了吧!
“宿主心跳频率超过120,检测到肾上腺素分泌异常。”小坑坑凉飕飕地补充,“需要本系统播放清心咒BGM吗?唢呐版九折优惠哦。”
“你闭嘴!”我在脑内咆哮,“那个惩罚是怎么回事?永久+2?!我现在已经是F了啊喂!再+2岂不是要变成……变成那种走路都需要前倾四十五度保持平衡的恐怖存在?!”
“哎呀呀,宿主对自己的身材这么没自信吗?”小坑坑故作惊讶,“根据本系统对三千六百五十一部校园恋爱漫画的数据分析,百分之八十七点三的读者表示——”
“我不听我不听!”我捂住耳朵(虽然对脑内音效没什么用),“还有那个‘社恐福音·全校区广播告白加强版’又是什么鬼!上次在SEA-404的公开告白还不够社死吗?!”
“上次只是预演哦。”小坑坑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这次嘛……会让全校师生连同食堂阿姨、门卫大爷、甚至路过校门口的流浪猫都听得清清楚楚呢。惊喜吧?”
惊喜你个大头鬼啊!
我气得想捶床,又怕吵醒欣欣,只能咬牙切齿地在脑海里和小坑坑对线:“那个蒲公英坡到底在哪儿?我在这城市活了十八年——哦不对,现在得说‘作为孙小白活了几个月’——从来没听说过什么C闸蒲公英坡!”
“导航已发送至宿主手机~”小坑坑欢快地说,“温馨提示:该地点只在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开放入口,过时不候哟。现在时间是——”它故意拖长音调,“零点十五分。宿主还有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准备时间,加油呢~”
然后这货就下线了,留我一个人在黑暗中凌乱。
我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腰间那只温热的手,脑子里乱成一团毛线。旧身份碎片……又是这个词。上次在梦里看到的那个穿男生校服的自己,还有那张2018年3月18日的照片,这些线索像拼图碎片一样散落在各处。
而小坑坑似乎在引导我把它们拼起来。
“嗯……”身旁的田欣欣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往我这边蹭了蹭。她的额头抵在我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锁骨,“小白……冷……”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姐妹,现在四月中旬了啊!而且你抱着的是个人形暖炉好吗!我这体质自从变成女生后就跟自带恒温系统似的,冬天暖夏天凉——虽然夏天还没到,但也不至于冷吧!
话虽如此,我还是下意识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身体比嘴巴诚实”,qaq。
黑暗中,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那种甜兮兮的蜜桃味。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我的睡衣角转移到了我的手臂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皮肤。
“纵享丝滑……”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我:“???”
姐妹你睡梦中还在cue广告词是吗!
“欣欣?”我小声试探。
“嗯……”她没醒,只是又往我怀里钻了钻,整个人几乎贴在我身上。她的膝盖顶到我的大腿,脚丫子——果然是冰凉的——蹭到了我的小腿上。
嘶——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温差也太离谱了吧!上半身像抱着个小火炉,下半身像被两根冰棍袭击!
“小坑坑!”我在脑海里紧急呼叫,“有没有什么‘室友手脚冰凉急救方案’?!”
“有哦。”小坑坑秒回,“方案A:宿主主动贡献体温,物理取暖;方案B:发布支线任务‘暖宝宝の使命’,完成后可获得‘恒温足贴’道具;方案C:直接把她踹下床。”
“……我选A和B的混合版。”我嘴角抽搐。
“聪明的选择~”小坑坑愉悦地说,“那么现在发布支线任务:请在五分钟内让田欣欣的脚部温度上升至正常水平。任务奖励:恒温足贴×3;失败惩罚:宿主体温调节功能暂时紊乱,持续二十四小时体验‘冰火两重天’~”
又来?!
我还来不及抗议,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我的腿主动缠住了欣欣冰凉的脚丫,用最暖和的小腿肚紧紧贴住她。手臂也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田欣欣在睡梦中舒服地叹了口气,像只找到热源的猫,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而我……我的脸已经烫到可以煎鸡蛋了。
救命,这个姿势也太亲密了吧!虽然我们同床共寝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通常都是各睡各的,顶多早上醒来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滚过来了。像这样清醒(至少我是清醒的)状态下主动抱着她,还是第一次。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发丝柔软得像某种小动物的绒毛。她的呼吸均匀地落在我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我能感觉到每一丝起伏。她的身体很软,比看起来还要小一号,窝在我怀里时,居然让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保护欲。
停!孙小白你在想什么啊!你可是钢铁直男——曾经是!
不对,现在好像也不是很直了……
就在我脑内弹幕疯狂刷屏时,小坑坑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恭喜宿主获得‘恒温足贴×3’,可在后续任务中使用哟~”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小声嘀咕。
怀里的田欣欣又动了一下,这次她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条缝。月光下,那双睡意朦胧的眼睛迷茫地看着我,然后慢慢聚焦。
“……小白?”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醒来的鼻音,“你怎么醒着……”
“我、我起来上厕所!”我慌不择言,“刚回来,刚回来哈哈……”
田欣欣眨了眨眼,视线往下移,落在我紧紧抱着她的手臂上,又移回我脸上。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那……这个姿势也是上厕所的必要步骤吗?”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这是、这是取暖!”我梗着脖子狡辩,“你的脚太冰了!我怕你感冒!”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什么烂借口啊!听起来更奇怪了好吗!
果然,田欣欣的眼睛弯了起来,像两弯月牙。她没有挣脱,反而又往我怀里靠了靠,额头抵在我颈窝处:“嗯……小白最好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在我心里挠了一下。
“所以……”她继续用那种软乎乎的语气说,“小白要一直这样抱着我吗?直到我暖和起来?”
我:“……”
姐妹你这是得寸进尺啊!
但我居然……没舍得松手。
可恶,这具身体是不是自带什么“无法拒绝可爱事物”的设定啊!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抱了几分钟。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房间里却暖洋洋的。田欣欣的脚渐渐回暖,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住了我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
“小白。”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做噩梦?”她抬起头看我,眼神清明了许多,“我好像听到你在说梦话,什么‘不要+2’、‘蒲公英’之类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啊……大概是吧。”我含糊道,“做了个奇怪的梦。”
“关于蒲公英的梦?”田欣欣好奇地问。
我犹豫了一下。小坑坑的任务提示里并没有要求保密,而且……我也确实需要找个人商量。欣欣是副本里“唯一可互动NPC”,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欣欣,”我试探性地问,“你听说过‘C闸·蒲公英坡’这个地方吗?”
田欣欣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半秒,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她环在我腰上的手收紧了些,声音却尽量保持平静:“……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有戏!
我按捺住激动,半真半假地说:“就……梦里梦到了。一个长满蒲公英的山坡,有人在坡上朝我挥手。醒来就觉得特别在意,好像非去不可似的。”
田欣欣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又要睡着了,她才轻声开口:“C闸是旧城区那边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区域,早些年就停用了。至于蒲公英坡……”
她顿了顿:“我小时候好像听奶奶提起过。说码头那边以前有个小山坡,春天会长满野生的蒲公英。但后来码头扩建,山坡被推平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也荒废了。现在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了才对。”
废弃码头?荒废山坡?
这听起来就像各种都市传说和恐怖片的标准开场啊喂!小坑坑你确定这是去签收快递不是去探险解谜吗?!
“小白想去那里?”田欣欣抬起头,在黑暗中注视着我。月光照进她的眼睛,里面有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呃……有点好奇。”我避重就轻,“反正明天——哦不对,今天周六没课。要不……我们去看看?”
“凌晨三点?”田欣欣挑眉。
“你怎么知道要凌晨三点?!”我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就想扇自己耳光。这不就暴露了吗!
田欣欣却笑了,那笑容有点复杂,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无奈:“果然……又是那个‘系统’的任务吧?”
我:“……”
姐妹你也太敏锐了吧!
“上次在SEA-404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田欣欣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背上画圈圈,“小白总是突然做一些奇怪的事,说一些奇怪的话,然后……”她的脸红了红,“然后就发生了那些事。”
我尴尬得脚趾抠地。虽然她没明说,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指的是广播告白那场史诗级社死。
“所以这次也是?”田欣欣问,“不去的话会有惩罚?”
我沉重地点头:“胸部永久+2尺寸,外加全校广播告白加强版。”
田欣欣:“……”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憋笑,最后是某种混合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那还是去吧。”她斩钉截铁地说,随即又小声补充,“虽然我也挺想看看+2之后的小白是什么样子的……”
“田!欣!欣!”我咬牙切齿。
“开玩笑的啦~”她笑嘻嘻地抱紧我,整个人贴上来,“不过小白,如果要去那种地方的话,我得陪你一起。废弃码头凌晨三点……听起来就不安全。”
我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担心起来:“可是任务是我一个人的……”
“系统有规定不能带同伴吗?”田欣欣反问。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小坑坑的提示。好像……确实没有明确禁止?
“那就这么定了。”田欣欣一锤定音,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现在……两点还不到。我们再睡一会儿,两点半起床出发,好不好?”
她的语气像在哄小孩,但手上动作却霸道得很——重新调整姿势,把我按回枕头上,自己则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脑袋枕在我肩窝。
“闭眼,睡觉。”她命令道,然后自己先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心里那些关于任务、惩罚、旧身份碎片的焦虑居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欣欣。”我小声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
她没睁眼,但嘴角翘了起来:“真要谢我的话……明天请我喝奶茶。全糖,加珍珠加布丁加椰果。”
“……你这是趁火打劫!”
“那再加一份奶盖~”
我们俩同时笑出声,又怕吵到隔壁(虽然这栋楼隔音还行),只好憋着笑肩膀抖成一团。
笑够了,田欣欣忽然轻声说:“小白,不管那个蒲公英坡有什么,不管你的‘系统’是什么,也不管你以前是谁……你现在是我的小白妹妹,这点不会变。”
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月光悄悄移动,照在我们交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