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8章 凌晨一点的蒲公英与未拆封的温存
风确实很大。
大到田欣欣那撮永远翘起来的呆毛,此刻正像天线一样在脑门顶上疯狂跳舞,而她本人——
“阿嚏!”
——正死死抱着我的胳膊,整个人快挂上来了。
“小、小白……”她声音带着鼻音,蹭了蹭我的肩膀,“我们能不能……走快点?我感觉我的脚趾头要结冰了qaq”
我低头看了看。
好嘛,这姑娘穿着毛绒拖鞋就跑出来了,脚踝露在外面,在凌晨一点的冷风里白得晃眼。
“谁让你穿拖鞋追出来的啊!”我一边吐槽,一边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些,“走走走,跑回去!”
“芜湖~小白妹妹最好了!”
“不许叫妹妹!”
“那……暖炉姐姐?”
“……你还是叫妹妹吧。”
我们俩像两只连体企鹅,在空旷的河岸边笨拙地小跑起来。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最后又纠缠在一起。
手心确实很暖。
暖到我差点忘了脑子里还有个坑货在待机——
“叮!恭喜宿主完成‘0点签收’第一步!”小坑坑那粗犷又做作的萝莉壮汉音准时响起,“感动吗?在冷风里和闺蜜手牵手奔跑,青春啊~”
我内心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咳,任务更新:请于24小时内前往‘C闸·蒲公英坡’签收快递2/3。温馨提示:本次签收需使用‘体型滑杆’临时调整身高,误差不得超过±3cm,否则判定失败哦~”
我脚下一个踉跄。
“等等等等!”我在脑内咆哮,“什么叫‘使用体型滑杆’?那玩意儿不是个概念道具吗?!怎么用?对着空气搓吗?!”
“安啦安啦~”小坑坑贱兮兮地说,“签收时会自动激活哒!就像你之前解锁‘滑杆功能’时那样,身体会‘啵’地一下——”
“不要用那种奇怪的拟声词!”
“总之,失败惩罚是……”它故意拖长音,“永久+2哦~”
我:“……”
芜湖,完蛋。
永久+1已经让我每天负重前行了,+2是什么概念?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救命,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小白?”田欣欣察觉到我的僵硬,“怎么啦?脸突然这么白……冷吗?”
她说着就要脱外套给我。
“别别别!”我赶紧按住她,“我不冷,我就是……”我憋了半天,“在想那个快递到底是什么。”
这是真话。
那个用无人机投递的、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包裹,此刻正被田欣欣另一只手牢牢抓着。黑色防水袋,巴掌大小,捏起来里面好像只有几张纸。
“回去就拆开看看呗。”田欣欣眼睛亮起来,“会不会是情书呀?匿名告白什么的!毕竟我们家小白现在可是……”
“打住!”我捂住她的嘴,“求你别立flag!”
按照我现在的运气,拆出来的绝对是系统任务书、债务通知书或者——最恐怖的——另一张“旧身份碎片”。
想起那张2018年的男版校服照,我后颈又开始发麻。
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到底想让我拼出什么?
“唔唔唔!”田欣欣在我掌心下抗议。
我松开手,她立刻大喘气:“谋杀亲闺蜜啊你!”
“谁让你乱说话。”我撇撇嘴,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那个黑色包裹。
河对岸的灯火零星亮着,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箔。远处传来货船低沉的鸣笛声——呜呜的,像某种巨兽的叹息。
我们终于跑回公寓楼下。
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瞬间把寒意隔在了门外。田欣欣跺了跺脚,把拖鞋上的水渍蹭掉,然后像只终于回窝的小动物,整个人松弛下来。
“活过来了……”她长舒一口气,然后突然转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被她看得发毛:“干嘛?”
“手。”她伸出手,“刚才跑的时候,你手心出汗了。”
“所以呢?”
“所以——”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翻过来,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借我暖暖脸呗,我脸好冰哦。”
“!!”
温热的掌心贴上她冰凉的脸颊,那触感……像把一块软玉捂进了手心。她的睫毛颤了颤,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你、你自己不是有手吗……”我声音有点虚。
“我的手也冰呀。”她理直气壮,把另一只手也贴到我另一侧脸颊上,“你看——”
确实冰。
但我的脸更烫。
我们就这样站在楼道里,像两个互相捂脸的傻子。感应灯灭了,黑暗笼罩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她的呼吸很轻。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
“叮!检测到暧昧值上升~”小坑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宿主需要‘告白模拟·进阶版’指导吗?本次特惠,只需用下次任务的惩罚力度增加10%交换哦~”
“滚啊!”
我内心怒吼,同时猛地抽回手。
感应灯又亮了。
田欣欣眨了眨眼,脸上还残留着一点迷茫,随即笑起来:“诶嘿,小白你耳朵红透了。”
“是灯照的!”我转身就往楼上冲,“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明天还有课呢!”
“明天周六呀~”
“……那也要早睡!”
我逃也似的爬上楼梯,身后传来田欣欣轻快的脚步声和她哼着的不成调的小曲。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才想起来——
那个黑色包裹,还在她手里。
**2.**
进屋,开灯。
一室暖光扑面而来,把小小的客厅照得温馨又妥帖。沙发上随意丢着田欣欣的绒毯,茶几上摆着没喝完的半杯奶茶(我的),以及一包开封的薯片(她的)。
“到家啦——”田欣欣踢掉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举着那个黑色包裹像举着奖杯,“那么现在!万众瞩目的拆包裹环节!”
“你先去穿袜子!”我忍无可忍,“地板凉!”
“知道啦知道啦,老妈子小白。”她吐吐舌头,却还是乖乖去玄关柜里翻袜子。
趁这功夫,我迅速扫视了一眼房间。
没有异常。
没有突然出现的系统弹窗,没有诡异的无人机在窗外盘旋,也没有记忆碎片从天而降。
一切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来啦来啦!”田欣欣套好那双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毛线袜,蹦跶着回到客厅,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包裹放在茶几正中。
我们俩对着那个黑色防水袋,像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
“我拆了?”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拆吧。”
她小心地拉开防水袋的拉链——里面果然只有一层薄薄的泡沫纸。泡沫纸揭开,露出……
一张卡片。
准确来说,是一张硬质卡片,手掌大小,纯白色,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
**【C闸·蒲公英坡 - 坐标:31.xxxx, 120.xxxx - 请于明晚20:00独自抵达】**
下面附着一个二维码。
“就这?”田欣欣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情书,没有礼物,甚至连个爱心图案都没有……差评!”
我却盯着那个坐标和“独自抵达”四个字,后背发凉。
“还有这个二维码……”田欣欣拿起手机,“我扫扫看?”
“别!”
我抢在她前面按住她的手。
脑内,小坑坑适时补充:“二维码需在抵达坐标点后扫描哦~提前扫描视为违规,惩罚是——”
“永久+2?”我已经学会抢答了。
“bingo~宿主越来越上道了呢!”
上道个鬼啊!
我把卡片小心地拿过来。纸质很普通,打印字体也是最常见的宋体,没有任何特殊痕迹。但……坐标地点是真实的吗?蒲公英坡?听都没听过。
“我查查。”田欣欣已经掏出了手机,在地图软件里输入坐标。
几秒后,她“咦”了一声。
“怎么?”
“这个地方……”她放大地图,“在城西老工业区那边,靠近废弃的货运码头。确实有个小土坡,卫星图上能看到一片……嗯,灰扑扑的,不像有蒲公英的样子啊。”
她翻转手机给我看。
地图上,那个坐标点落在了一片荒地和旧厂房的交界处,旁边标着小小的“C闸”——应该是防洪闸口的编号。
“明晚八点,一个人去这种地方……”田欣欣皱起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行不行!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任务要求‘独自抵达’。”我苦笑,“而且……你觉得发布任务的那位,会允许我带人吗?”
我想起了水上无人机精准的投递,想起了系统那些神出鬼没的规则。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匿名包裹”。
这是任务指引。
“可是……”田欣欣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上的绒毛,“万一有坏人呢?万一……呸呸呸!”
她突然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然后冲进卧室。
我跟进去时,看到她正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小包。
“这是什么?”我好奇。
“防狼喷雾!”她举着一个粉色的小瓶子,表情严肃,“我大一参加社团夜跑时买的,还没过期!”她又翻出一个小手电,“这个,强光爆闪模式!”最后,掏出一个……哨子?
“遇到危险就吹!响彻云霄!”她郑重其事地把这三样东西塞进我手里,“还有,手机定位共享一直开着!我每隔十分钟……不,五分钟就确认一次你的位置!”
我看着手里这堆“装备”,又看看她紧绷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欣欣……”
“不许拒绝!”她瞪我,眼圈却有点红,“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最后泄气似的垮下肩膀,声音低下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她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在我肩窝里。
“我会小心的。”我拍拍她的背,“而且……我有‘那个’帮忙。”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暗示系统。
虽然系统经常坑我,但在保命(或者说,保住它宿主)这件事上,它应该还是有点底线的……吧?
“小坑坑?”田欣欣抬起头,泪眼汪汪,“它靠谱吗?”
脑内立刻响起抗议:“喂喂!本系统听到了!本系统可是专业的!”
我无视了它,对田欣欣点点头:“至少比坏人靠谱一点。”
田欣欣这才吸吸鼻子,松开我,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小包暖宝宝。
“明晚贴身上,那里靠近河边,风大。”她撕开包装,不由分说地撩起我毛衣下摆,“我帮你贴……”
“等等我自己来——!”
“别动!贴歪了效果不好!”
微凉的指尖划过我的腰侧,我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暖宝宝被稳稳贴在小腹位置,温热感逐渐蔓延开。
“好了。”她满意地放下我的毛衣,手指却还停留在衣摆边缘,顿了顿。
灯光下,她的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小白,”她轻声说,“那些旧身份碎片……你想起更多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
“一点点。”我说,“好像……是关于一个操场,还有篮球。很模糊。”
其实不止。
最近几天,偶尔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时,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镜中那个长发、白肤、身材傲人的少女,和我认知中的“我”之间,隔着一层毛玻璃。某些极其细微的习惯——比如思考时下意识想用拇指蹭下巴(虽然现在那里光滑得很),或者走路时原本的步幅——会突然跳出来,提醒我某个“过去”的存在。
但我没多说。
田欣欣却像是看懂了什么。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不管你想起了什么,”她说,眼神认真得让我心悸,“你现在是孙小白。是我的室友,是我的……闺蜜。”
她停顿了一下,耳尖又红了。
“是我在广播里说过‘稀罕’的人。”
空气突然安静。
只有窗外遥远的车流声,和彼此逐渐同频的呼吸。
“叮!暧昧值突破临界点~”小坑坑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欣慰,“系统温馨提示:旧身份拼合进度与当前情感线存在联动可能,请宿主妥善处理~具体机制属于付费内容,欲知详情请用——”
“闭嘴。”
我和田欣欣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我们看着彼此,愣住,接着同时笑出声。
“它好烦。”田欣欣笑出眼泪。
“一直都很烦。”我点头。
笑过之后,那种紧绷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我们并肩坐在床沿,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那个白色卡片被放在床头柜上,像一枚安静的定时炸弹。
“明晚八点,”田欣欣靠在我肩上,声音困倦下来,“我等你回来。回来之后……我们拆另一个‘包裹’。”
“嗯?”我偏头看她。
她没解释,只是闭着眼,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神秘的弧度。
另一个包裹?
我正想追问,却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也是,折腾了大半夜。
我小心地把她放平,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来。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小腹处的暖宝宝持续散发着热量,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而脑子里,系统界面幽幽亮着,显示着倒计时:
**【C闸·蒲公英坡签收:剩余23小时07分】**
**【需使用:体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