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5章 蒲公英坡与升温的夜
“——!?”
我整个人当场死机。
脸上被亲到的地方像突然被点了一小块火炭,咻地烧起来,迅速燎原到耳朵尖。心脏在胸腔里玩起了蹦极,duang-duang-duang地往肋骨上撞。
“你你你你……”我舌头打结,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已经缩回被窝、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眼睛的田欣欣。
“我我我我怎么了?”她学我结巴,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得逞的笑。
“突然袭击!不讲武德!”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手捂着脸颊,“这算哪门子盖章啊!”
“友谊的章呀。”田欣欣眨眨眼,理直气壮,“闺蜜之间亲亲脸颊很正常的啦,小白妹妹~你没看过那些女孩子贴贴的视频嘛?”
“那是演的啊!现实里谁会——”
“我们就是现实呀。”她忽然从被窝里伸出手,戳了戳我还在发烫的脸,“而且刚才广播告白的时候,不是连‘稀罕’都说出来了嘛。”
“……那、那是形势所迫!”我底气不足地反驳。
“哦——”田欣欣拖长音调,眼睛弯得更厉害了,“所以刚才那句‘稀罕’,是假的咯?”
我卡壳了。
说“是假的”,感觉像是在否定刚才那个鼓起勇气回应的自己。说“是真的”……芜湖~这话题走向太危险了喂!
“404!话题404!”我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禁止钓鱼执法!”
田欣欣噗嗤笑出声,整个人又往我这边蹭了蹭。秋天夜晚的凉气从窗缝渗进来,她冰凉的小脚丫很自然地贴到我的小腿上——
“嘶!你的脚怎么这么冰!”
“冷嘛。”她理直气壮,脚丫子还蹭了蹭,“小白牌暖炉,启动~”
“……你这属于强制征用。”
“那你去消费者协会告我呀。”她耍无赖,整个人几乎贴过来,手臂环住我的腰,“诶,话说回来,刚才那个无人机送来的包裹,你不拆开看看吗?”
对哦!
被这突如其来的“盖章”搞得差点忘了正事。我扭头看向书桌上那个湿漉漉的牛皮纸包裹——大概两个巴掌大,方方正正的,表面除了水渍什么都没有,连个快递单都没贴。
“现在拆?”我有点犹豫,“这大半夜的,万一拆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一打开就爆炸的恶作剧盒子?或者爬出一堆虫子?再或者,”我压低声音,“是哪个暗恋我的变态送的不可描述物品——”
“停停停!”田欣欣笑着拍我,“你小说看多了啦!而且暗恋你的人送不可描述物品为什么要用无人机从水上运过来啊!直接塞你抽屉不就好了!”
“……有道理。”
“拆吧拆吧。”她眼睛发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我陪你一起,要炸一起炸,要虫一起跑。”
好一个“有难同当”!
我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包裹摸起来有点分量,但不沉。摇晃一下,里面有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干燥的植物?
“会不会是粉丝送的礼物?”田欣欣也跟过来,下巴搭在我肩膀上,“毕竟你现在可是SEA-404的‘名人’了。”
“……别提那个。”我一脸黑线。
午夜零点的校园广播公开告白,还被无人机航拍直播——这“社死”名场面估计能载入校史。鹿可可那个拍摄狂魔肯定录下来了,夏椬绝对会淡定补刀“需要帮你们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吗”。啊啊啊明天怎么见人!
“安啦安啦。”田欣欣拍拍我的背,“大家只会觉得我们感情好,不会多想的。”
“真的吗……”
“真的啦。”她顿了顿,小声补充,“大概。”
……你这停顿很可疑啊喂!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拆包裹。牛皮纸包装得很严实,我费了点劲才撕开第一层。里面露出一层气泡膜,再剥开——
“这是……种子?”
田欣欣凑得更近了。
躺在气泡膜中央的,是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里面装着大概半把灰褐色的、带着白色绒毛的……蒲公英种子?每一粒都像缩小版的降落伞,安静地蜷缩在袋子里。
袋子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我抽出便签,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
【C闸·蒲公英坡·03:00前签收】
落款处画了个简笔画——一只圆滚滚的、长着翅膀的……包子?
“这什么啊。”我翻来覆去地看,“C闸是哪里?蒲公英坡又是什么地方?还有这时间——三点前?现在都零点过了!”
“我知道蒲公英坡。”田欣欣忽然说。
“诶?”
“在学校老校区后面,靠近江边的那片废弃小山坡。”她回忆着,“春天的时候会长很多蒲公英,我们摄影社去拍过照。不过C闸……好像是老校区一个荒废的水闸门?以前用来调节内河水位的那种。”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大一时迷路过呀。”她吐吐舌头,“那时候想去拍江景,结果钻错巷子,绕到老校区那片废弃区了。荒凉得跟恐怖片场景似的,我还以为自己要成为都市传说的主角了……”
“然后呢?”
“然后遇到了个扫地的老伯,他给我指了路,还说了句‘小姑娘别往C闸那边去,那边不干净’。”田欣欣模仿着老伯的语气,压低声音。
“……不干净是指?”
“不知道呀。我当时吓得赶紧跑了,也没敢问。”
空气突然安静。
窗外的风声好像大了些,吹得玻璃窗微微震动。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蒲公英种子,再看看那张诡异的便签。
“所以,”我干巴巴地说,“这个‘签收’,是要我们大半夜的,跑去那个‘不干净’的废弃水闸旁边的蒲公英坡,然后……把这些种子种下去?”
“或者撒出去?”田欣欣接过种子袋,对着台灯照了照,“蒲公英种子本来就是靠风传播的嘛。不过为什么是三点前呢……”
【叮~】
脑中响起熟悉的、蔫坏的萝莉壮汉音。
我头皮一麻。
来了来了!它来了!那个坑货系统带着它的任务走来了!
【检测到宿主已接收关键道具‘风之信使·蒲公英种子’~】小坑坑的声音欢快得像在唱歌,【现发布限时任务——】
【任务名称:C闸·蒲公英坡签收快递2/?】
【任务内容:于04月19日03:00前,抵达老校区C闸旁蒲公英坡,将种子撒向正北方向。】
【任务奖励:体型滑杆使用次数+1(可累计)】
【失败惩罚:胸部永久+2cm(倒计时23:58:12开始)】
【特别提示:建议携带‘唯一可互动NPC’同行哦~风会指引方向啾咪>w<】
我:“……”
我特么!!!
“永久+2cm”是什么地狱惩罚啊!我现在已经是F杯了!再加2cm是要怎样!变成篮球挂在胸前吗!还有那个“啾咪”是什么鬼!你一个胡子邋遢的壮汉系统卖什么萌啊!
“小白?你脸色好难看。”田欣欣担心地摸摸我的额头,“怎么了?”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她:“欣欣……你怕鬼吗?”
“诶?”
“我们可能……”我深吸一口气,举起蒲公英种子袋,“要去夜探鬼片拍摄地了。”
***
凌晨一点十五分。
我和田欣欣裹着外套,鬼鬼祟祟地溜出宿舍楼。
老校区在学校的西北角,和我们住的新宿舍区隔着一整个教学区和一个小公园。这个时间点,校园里除了几盏昏黄的路灯,连只野猫都看不到。
“我为什么也要跟来啊……”田欣欣抱着胳膊,小声嘟囔。
“因为你是‘唯一可互动NPC’!”我咬牙切齿地复述系统提示,“而且刚才谁说‘要炸一起炸,要虫一起跑’的?”
“我哪知道是要来这种地方……”她缩了缩脖子,靠近我,“你说……那个老伯说的‘不干净’,不会是真的吧?”
“大概率是吓唬小孩的。”我强装镇定,“废弃久了的地方,总会有点传闻。”
“比如红衣女鬼?无头学长?会移动的雕像?”
“……你能别在走路的时候讲这些吗!”
穿过小公园时,风更大了。树叶沙沙作响,影影绰绰的树影在地上晃动,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田欣欣的手悄悄钻进我的外套口袋,冰凉的手指握住我的。
“暖一下。”她理直气壮。
“……你的手也太冰了!”
“所以需要小白牌暖炉呀。”
我们俩像连体婴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校区方向挪。路灯越来越少,路也越来越破旧。终于,在看到一堵爬满藤蔓的旧围墙时,田欣欣停下脚步。
“就是这儿。”她指着围墙一个坍塌的缺口,“从这儿进去就是老校区了。里面没灯,你手机电筒够亮吗?”
我掏出手机:“还剩百分之七十,应该够。”
“那走吧。”
钻过围墙缺口,眼前的景象确实配得上“恐怖片场景”的形容。
废弃的教学楼像巨大的黑色骨架,窗户破碎,墙皮剥落。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隐约能看见江面的反光,还有零星的渔船灯火。
“C闸在那边。”田欣欣指着东北方向,“沿着这条碎石子路走,尽头就是水闸。蒲公英坡在水闸和江岸之间的那片斜坡。”
我们俩握紧彼此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碎石子路很不好走,我穿着帆布鞋,好几次差点崴脚。田欣欣更惨,她穿的是拖鞋出来的——理由是“懒得换鞋”,现在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
“脚疼……”她哭丧着脸。
“我背你?”我试探性问。
田欣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路,摇头:“算了,你也不见得背得动。我们慢点走吧。”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出现了水闸的轮廓。
那是个砖石结构的旧式水闸门,大约三四米高,锈迹斑斑的铁闸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怪兽的嘴巴。闸门旁边立着个水泥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模糊的“C闸”字样——漆已经褪色剥落,看起来颇有年头。
“就是这儿了。”我喘了口气,看向水闸另一侧。
那里是一片向江面倾斜的缓坡。月光洒下来,能看清坡上长满了枯黄的草,还有零零星星的、已经结了白色绒球的蒲公英。
夜风吹过,几朵成熟的蒲公英种子脱离枝头,轻盈地飞向江面。
“还挺美的。”田欣欣轻声说。
如果没有那种阴森氛围的话。
我掏出蒲公英种子袋,看了眼手机时间——01:47。距离三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正北方向……”我环顾四周,凭着感觉转向大概的北方,“是往江面那边撒吗?”
“应该是吧。”
我拆开密封袋,抓了一小把种子。灰褐色的种子躺在掌心,轻飘飘的。
“那我撒了?”
“撒吧。”
我扬起手,将种子抛向正北方的夜空。
风恰好在这时变大。
那些带着白色绒毛的种子瞬间被风卷起,并没有立刻落下,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托着,打着旋儿向江面飘去。月光下,它们像是无数迷你降落伞,闪着微弱的银光,越飞越远。
“哇……”田欣欣看呆了。
我也愣住了。
这画面……有点太梦幻了吧?跟这个阴森场景完全不搭啊!
就在这时——
【叮~】
【任务‘C闸·蒲公英坡签收快递2/?’完成√】
【奖励发放:体型滑杆使用次数+1(当前累计:2次)】
【提示:风之信使已出发,回执将于24h内送达~请宿主注意查收‘命运跳棋’邀请函哟~】
……命运跳棋?什么玩意儿?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田欣欣忽然拽了拽我的袖子。
“小白,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江面上,那些飞远的蒲公英种子,居然开始发光了。
不是反射月光的那种光,而是从种子内部透出来的、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它们像一条闪烁的星河,缓缓飘向江对岸的远方,最终消失在夜幕里。
“这……科学吗?”我喃喃道。
“大概不科学。”田欣欣也看傻了。
我们俩站在蒲公英坡上,吹着夜风,看了足足五分钟,直到最后一点金光消失。
然后,田欣欣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我回过神,赶紧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她:“冷了吧!让你多穿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