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哲抱着膝盖在床上缩成一团，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窗外的无人机还在坚持不懈地挂着新横幅飞来飞去，上面的字刺眼得让她想当场自戳双目。
“校医院温馨提示：您的体检报告已生成社会新闻标题——《震惊！当代大学生竟出现可逆性别特征》”
“啊啊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吼，“这日子没法过了！”
系统适时地在她脑子里播放了一段欢快的《忐忑》BGM，然后用那种欠揍的机械音说：「亲爱的宿主～温馨提示，距离首次随机性别转换还有11小时47分钟，请提前准备好男女两款睡衣哦～毕竟明天醒来时，您可能是帅气学长，也可能是软萌学妹，或者…」它故意拉长音调，「某种奇妙的中间态呢啾咪～」
苏晓哲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就开始疯狂搜索“如何阻止随机变性”，搜索结果第一条是某度广告——“XX男科医院，专治各种不行”。
她绝望地关掉手机。
“系统，我们打个商量行不行？”苏晓哲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这个随机变性…能取消吗？或者延迟个五六十年？等我入土为安了您再随便变着玩？”
「检测到宿主试图讨价还价～」系统的机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根据《宿主行为规范》第250条，消极任务态度将触发惩罚机制：下次变身可能持续72小时哦～」
苏晓哲：“……” 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认命地爬下床，翻箱倒柜找出两套睡衣——一套是她常穿的灰色纯棉款，另一套是去年生日时闺蜜送的，印着粉色小兔子的可爱风，她一次都没穿过。
把两套睡衣并排放在床头时，苏晓哲感觉自己的羞耻心正在以光速蒸发。这画面太美不敢看，万一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顶着个男儿身却穿着粉色小兔子…
“救命，这简直是社死预演现场。”她捂着脸倒在床上。
***
第二天清晨，苏晓哲是在一阵奇怪的感觉中醒来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等等，天花板怎么变近了？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视野矮了一截。低头一看，胸前…一马平川。
“卧槽？！”她下意识摸向喉咙，触手是明显的喉结。
声音也变了！低沉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确确实实是男声！
苏晓哲连滚带爬地冲进洗手间，镜子里映出个清秀的少年——短发乱翘，五官依稀能看出她原本的影子，但线条更硬朗了些，身高似乎也抽长了几公分。她，不，他现在穿着那套灰色睡衣，倒是意外的合身。
「叮咚～早安我的宿主～」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语气欢快得让人牙痒痒，「恭喜您触发【随机性别转换·男性版】！持续时间24小时，请好好享受作为学长的日子哦～」
苏晓哲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镜中的少年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这感觉太诡异了，像是灵魂被塞进了别人的身体里。
“我这样…还算是我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陌生得让他起鸡皮疙瘩。
「当然是你本人啦～只是暂时换了性别而已～」系统贴心地解释，「DNA没变，灵魂没变，连那颗热爱吐槽的心都没变呢～」
苏晓哲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还挺新奇。力量感明显增强了，手臂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下意识做了个健美的姿势，然后被自己蠢到了。
“等等，我今天还要去实验室！”他突然想起这个致命的问题，“李教授那边怎么办？还有张强那家伙…”
「这就是宿主需要自己解决的问题啦～」系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过友情提示：变身期间说漏嘴的话，可能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哦～」
苏晓哲：“……” 我谢谢你啊。
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从衣柜深处翻出件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这是上次网购失误买大的，本来打算退货，结果拖延症发作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套上衣服后，苏晓哲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还行，像个普通男大学生，就是这张脸…未免太清秀了点，要是再戴个假发都能直接cos学妹了。
“系统，我这颜值在男生里算什么水平？”他忍不住问。
「经过系统评估，您当前的颜值相当于…」系统故意停顿了一下，「女生版的75%呢～也就是说，您从无敌美少女变成了普通清秀少年哦～」
苏晓哲莫名感到一丝失落：“居然还贬值了？！”
「不过好消息是！」系统欢快地说，「身高增加了8厘米！现在您可是178的‘高富帅’了呢～虽然‘富’的那部分还在系统的账户里锁着～」
苏晓哲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个毒舌系统一般见识。
***
去实验室的路上，苏晓哲感觉自己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走路姿势…男生应该怎么走来着？”他小声嘀咕，试图回忆张强那家伙平时是怎么走路的。
「需要系统为您播放《男子汉的正确走路方式》教学视频吗？」系统贴心（？）地问。
“不必了谢谢！”
就在他纠结走路姿势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学，请问化学楼怎么走？”
苏晓哲僵硬地转头，看见一个女生正微笑着看他。等等，这不是他们系的系花林薇吗？以前从来不会正眼看他的那种！
“呃，就、就在前面右转…”他努力压低声音，生怕露出破绽。
林薇眨眨大眼睛，笑得更加甜美：“谢谢啦～你是新生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苏晓哲内心警铃大作。这是什么情况？性转福利吗？以前他作为女生跟林薇打招呼，对方都只是高冷地点点头而已！
「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系统适时吐槽，「请注意，您现在可是男性身份，太过紧张会暴露的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是新生，我研一。”
“真的吗？我也是研一！”林薇显得很惊喜，“那以后可能会经常见面呢～对了，能加个微信吗？”
苏晓哲目瞪口呆。这什么展开？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被女生主动要微信，居然是在自己变成男生的时候？！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苏晓哲？你怎么在这？这位是…”
张强！救命！
苏晓哲僵硬地转身，看见张强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现在这个男性版本的他。
完了完了，要被识破了！他内心疯狂刷屏，满脑子都是“吾命休矣”。
“你认错人了吧？”林薇替他说了话，“这位同学说他也是研一的，但我没见过他。”
张强挠挠头，表情更加困惑：“奇怪，明明长得很像啊…特别是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苏晓哲内心OS：因为就是同一个人啊大哥！
“可能只是长得像吧。”他努力模仿着男生的说话方式，声音刻意压低，“我叫苏哲，哲学的哲。”
临时编的名字，希望能蒙混过关。
张强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依然充满怀疑：“真的吗？可是这也太像了…连那颗泪痣的位置都一样。”他指着苏晓哲左眼下方。
苏晓哲内心疯狂呐喊：这种细节就不要记得这么清楚了啊喂！
「宿主，需要系统提供紧急援助吗？」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只需500社死积分，即可获得【记忆模糊光环】一分钟哦～」
“要要要！赶紧的！”苏晓哲在脑中大吼。
「叮～兑换成功！【记忆模糊光环】已生效～」
下一秒，张强的表情突然变得茫然起来：“咦，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算了，可能真是我认错人了。”他转向林薇，“你是要去化学楼吗？我们一起走吧？”
林薇犹豫地看了苏晓哲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跟着张强走了。
苏晓哲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宿主刚才的表现可以打59分～」系统开始评分，「差一分及格，主要是因为表情管理太失败，看起来像是便秘了三天的样子～」
苏晓哲：“……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
好不容易捱到实验室，苏晓哲在门口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敢进去。
李教授正在调试仪器，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同学，你找谁？”
苏晓哲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教授好，我是苏晓哲的表哥苏哲。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拜托我来帮她记录一下实验数据。”
完美！他暗自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个借口可是他想了半个晚上的成果！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表情更加疑惑了：“苏晓哲的表哥？没听她提起过啊…而且你们长得还真像。”
苏晓哲干笑两声：“哈哈，家族基因比较强大…”
就在他以为蒙混过关时，李教授突然说：“既然来了，就帮我把那台离心机搬一下吧，正好缺个劳力。”
苏晓哲：“……” 等等，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以前作为女生时，这种体力活从来轮不到他，李教授都会很绅士地自己动手或者叫男同学帮忙。现在可好，刚变身就体验到了性别带来的“特殊待遇”。
他认命地走向那台看起来就不轻的离心机，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抬——咦？居然真的搬起来了！而且不算太费力！
这就是男生的力量吗？爱了爱了！
「宿主请不要得意忘形，」系统及时泼冷水，「您现在的体力值只是普通男性水平，太过逞强还是会闪到腰的～」
苏晓哲小心翼翼地把离心机搬到指定位置，感觉自己完成了一项壮举。
李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年轻人就是有力气。既然你是晓哲的表哥，那今天的实验记录就交给你了，正好我也省事。”
苏晓哲内心五味杂陈。所以他现在不仅要干体力活，还要承担双倍的工作量？这性别转换的福利他怎么一点都没享受到？！
「温馨提示：距离变身结束还有18小时32分钟，」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请宿主好好体验作为‘表哥’的充实一天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晓哲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性别一转，待遇天翻地覆”。
以前他作为女生时，搬个稍微重一点的器材都会有人主动帮忙；现在可好，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应该承包所有体力活。一下午他搬了三次蒸馏水，换了两个气瓶，还帮隔壁实验室抬了张实验桌。
到下午四点时，苏晓哲已经累得像条死狗，瘫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当男生也太累了吧…”他小声抱怨，“这根本就是免费劳动力啊！”
「这就是性别差异的现实呢亲～」系统用播报天气的语气说，「现在理解为什么男生总是抱怨女生不懂他们的辛苦了吧？」
苏晓哲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警告：检测到宿主身体指标异常！激素水平剧烈波动中！」
“什么情况？”他扶着额头，感觉整个人都在旋转。
「似乎是变身状态不稳定…」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可能是体力透支导致的激素紊乱…」
苏晓哲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想往洗手间走，却在门口撞上了正要进来的张强。
“喂，你没事吧？”张强扶住他，表情关切，“脸色这么苍白…”
苏晓哲想说自己没事，但一开口，发出的声音让他自己都惊呆了——那声音既不像是之前的男声，也不像他原本的女声，而是某种…中性的音调？
张强也愣住了，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你的声音…”
就在这时，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苏晓哲感觉自己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原本只到耳际的短发现在已经垂到了肩膀，而胸前的平坦也开始有了微妙的起伏…
“卧槽？！”两人异口同声。
苏晓哲猛地推开张强，冲进洗手间锁上门。镜子里的人既不是完全的男性，也不是完全的女性，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五官柔和了许多，头发长到了肩部，喉结变得不明显，但也没有完全女性化的曲线。
这算什么？中间态？半成品？
「紧急通知：因宿主体力透支，变身状态出现异常！当前为【性别模糊态】，持续时间未知…」
苏晓哲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真的社死了。
门外传来张强焦急的敲门声：“喂！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他看着镜中那个不男不女的自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社死现场，似乎比预期的还要惨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