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哲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对，这颤抖的幅度是不是也太娇弱了点啊喂！他（暂时还是他）盯着镜子里那个唇红齿白、眼神慌乱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排加粗飘红的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卧槽卧槽——！！！】
【48小时？！同步率30%？！】
【随机变性是什么鬼啦！当我是路边随机刷新的大白菜吗？！今天随机成猛男明天随机成萝莉吗？！】
【系统我哔——（消音）你个大哔——（二次消音）！】
“等、等等！”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刚才那一嗓子惊呼，声音……好像没那么中性了？又变回了一点原本的男声，但带着点沙哑，像没变声完全的少年。这忽男忽女的声带体验卡真是够了！“系统！系统爸爸！系统祖宗！出来聊聊！这个随机……它保熟吗？不是，它范围多大？频率多高？有没有个准信儿啊亲！”
【叮~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询“随机变性事件”具体参数哦~】系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贱兮兮的调调，【不过可以友情提示，可能包括但不限于：一秒御姐音一秒猛男音的无缝切换、今天长发及腰明天胡子拉碴的视觉盛宴、或者……上半身和下半身性别特征暂时不统一的奇妙体验呢~啾咪~】
苏晓哲：“……” 我咪你个头啊！
他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顶着一张绝世美女（男？）的脸，却留着性感的络腮胡，穿着碎花小裙子在校园里狂奔，然后被挂上校园论坛头条——《惊！A大惊现人妖……啊不，妖人？总之是究极缝合怪！》的社会性死亡场景。
救命！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要直接送走他，连骨灰盒都要选个带弹幕功能的吧！
“30%……30%……”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念叨着这个死亡数字。之前磨蹭了那么久，同步率也才将将爬到15%，这还是在被迫穿了几次女装、声音变细、皮肤变好（这点勉强可以接受？呸！）的基础上。现在要在48小时内翻倍？杀了他算了！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并没有）与紧迫感（主要是想骂统），特发布限时紧急任务！】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子“看我多贴心快夸我”的邀功意味。
苏晓哲嘴角抽搐，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预感比看到高数试卷最后一道大题还强烈。
【限时任务：知识的洗礼】
【任务要求：前往图书馆，在“生物医学”或“性别研究”区域，沉浸式阅读（发呆不算）至少2小时。】
【任务奖励：同步率+5%，现金5000元，【疼痛屏蔽（24小时）】体验券x1。】
【失败惩罚：同步率-3%，并随机剥夺一种男性特征（例如：喉结消失、体毛脱落等）持续24小时。】
【时限：今晚闭馆前。】
苏晓哲看着那个“随机剥夺一种男性特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算明显的喉结。这玩意儿要是没了……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脖子那里凉飕飕的。
去图书馆看书？听起来比什么女装逛街、体检直播正常多了！虽然“生物医学”和“性别研究”这区域听起来就很不妙，很像在暗示什么，但……5%的同步率！五千块！还有疼痛屏蔽券！（上次体检抽血差点没把他送走，这玩意儿绝对刚需！）
“去！我去还不行吗！” 苏晓哲一拍桌子站起来，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他鬼鬼祟祟地溜出宿舍，一路上低着头，生怕遇到熟人。他现在这状态，声音不稳，身形似乎也更单薄了点，穿着原本合身的T恤居然有点空荡荡的感觉，这要是被哪个眼尖的看出来……不敢想不敢想。
图书馆倒是安静祥和。苏晓哲按照指示牌，摸到了那排让他心惊肉跳的书架前。《人类生理学》、《性别决定与分化》、《内分泌调控原理》……光是书名就让他头皮发麻。他做贼似的抽出一本最厚的《高级生物化学》，试图用这砖头般的厚度掩盖自己真正的“求知欲”。
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苏晓哲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书本。然后……
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神游天外。
字都认识，连起来是什么天书？糖酵解？三羧酸循环？这跟他即将可能拥有的卵巢（呸！）有什么关系吗？！他脑子里一会儿是“随机变性”的恐怖画面，一会儿是海景别墅的阳台有多大，一会儿又是张强那张憨憨的脸……
【警告：检测到宿主脑电波活跃度与知识接收无关。请专注任务！】系统冷冰冰地提示。
苏晓哲一个激灵，赶紧把注意力拉回到书本上，强迫自己盯着那些复杂的分子式。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后……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脑袋一点一点，仿佛回到了大学期末考前熬夜复习的“美好”时光。就在他差点一头栽进书里的时候，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汗味混着点洗衣粉的清香飘了过来。
苏晓哲：“！！！” 这味道？！
他猛地抬头，差点扭到脖子。
只见张强抱着一摞厚厚的医学书籍，正一脸惊讶地站在他桌旁，目光落在他面前那本《高级生物化学》上。
“苏……晓哲？” 张强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眼神在他和那本天书之间来回扫视，“你……对这个感兴趣？”
苏晓哲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kao！怎么哪儿都有你！你是装了苏晓哲雷达吗张同学！
“啊……哈哈……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他干笑着，下意识想把书合上，结果手忙脚乱之下，反而把书“啪”一声推到了地上。
更社死的是，书页散开，里面夹着的一张他刚才随手画的、用来发泄的、充满了“啊啊啊”和“救命”以及一个被戳烂的、写着“系统”二字的卡通小人涂鸦，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张强脚边。
张强弯腰捡起了那张纸。
苏晓哲感觉自己已经死了，灵魂正在升天。他眼睁睁看着张强盯着那张涂鸦，眉头微微皱起，表情从疑惑到思索，然后……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压力……很大？” 张强把涂鸦递还给他，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同情？“研一课程是有点难，特别是生化，挂科率很高。不过……画小人戳也没用，得看书。”
苏晓哲：“……” 谢谢，有被安慰到，但并不多。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压力的真正来源。
他只能僵硬地接过涂鸦，胡乱塞进口袋，声音细若蚊蝇：“嗯……谢谢……”
张强看着他通红（主要是羞耻）的耳尖，和那低垂着、睫毛轻颤（天生就这么长他也没办法！）的眼睛，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今天的苏晓哲，好像比在体检中心时更……更……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放轻声音的感觉。
“那个……” 张强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怀里那摞书放到旁边空位上，“我也在这看会儿书。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他指了指苏晓哲那本《高级生物化学》，“这门课，我本科的时候学得还行。”
苏晓哲：“！！！” 不！不用了大哥！求你离我远点！我就是来摸鱼混时长的！
但他不敢说。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的，谢谢学长。”
于是，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安静的图书馆角落，一个身形娇小（？）、面容清秀（？？）的“学弟”，对着一本《高级生物化学》愁眉苦脸，如坐针毡。旁边，一个身材高大、气质憨直的体育生（前）、现医学院学霸，正襟危坐，时不时用关切（在苏晓哲看来是监视）的眼神瞟过来一眼。
苏晓哲感觉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凌迟。他强迫自己盯着书本，脑子里却在疯狂吐槽：
【救命！他为什么坐我旁边！】
【这书是人看的吗？！系统你是不是在玩我！】
【他刚才是不是看我耳朵了？！我耳朵怎么了？！烫熟了吗？！】
【两个小时怎么这么漫长！度秒如年啊喂！】
就在苏晓哲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考虑着是原地装死还是借口上厕所溜之大吉的时候——
【叮！限时任务“知识的洗礼”完成！】
【奖励发放：同步率+5%，当前同步率20%。现金5000元已转入宿主秘密账户。【疼痛屏蔽（24小时）】体验券已存入系统空间，请查收~】
几乎是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过苏晓哲的心口。
“唔……” 他下意识地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痛，甚至有点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悄然生根、舒展。但他锁骨下方，那个已经蔓延到心口的粉色蝴蝶纹路，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
这动静惊动了旁边的张强。
“怎么了？不舒服？” 张强立刻放下笔，关切地探过身。
“没、没事！” 苏晓哲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了缩，心跳得厉害（一方面是吓的，一方面是刚才那诡异的感觉），“就是……坐久了，有点闷。”
张强看着他捂住胸口的手，和那瞬间泛上脸颊（其实是羞急交加）的薄红，眼神微动。他想起了体检报告上那个模糊的“性别特征双向发育”，又联想到苏晓哲最近种种“不对劲”，一个模糊的、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嗯，图书馆是有点闷。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苏晓哲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如捣蒜：“要要要！我先走了学长再见！”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收拾好东西，也顾不上姿态雅不雅观了，逃也似的冲出了图书馆角落，留下张强一个人，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跑出图书馆，夜晚的凉风一吹，苏晓哲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大口喘着气，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心口的微热感已经消失了，但那种异样的感觉却留在了心里。
他下意识地拉开一点领口，低头想看。路灯昏暗，看不真切，但指尖似乎能感觉到，那只停留在心口的蝴蝶翅膀轮廓，仿佛更清晰了一点点。
【同步率20%啦宿主~撒花！*★,°*:.☆(￣▽￣)/$:*.°★* 。】系统的声音欢快地响起，【不过距离30%的安全线还有足足10%哦~革命尚未成功，宿主仍需社死~】
苏晓哲没理会系统的风凉话。他沉浸在刚刚任务完成的“奖励”和那奇异的感觉中。
5%的同步率……带来的变化似乎更明显了。他抬手看了看，手指确实更修长了，骨节也越发不明显，在路灯下泛着一种近乎莹润的光泽。喉咙里那种异物感也减轻了很多，声音……他试探着清了清嗓子，是清亮的少年音，带着点柔软的尾音，离他原本的低音炮越来越远。
更重要的是……他低头，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在了自己胸口。
之前只是觉得胸肌好像变小了，软了点。但现在……T恤的布料在那里，似乎……勾勒出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不属于猛男的弧度？
苏晓哲的脸“轰”一下全红了，这次是纯粹的羞耻！
他猛地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内心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啊啊啊不是吧？！来真的？！】
【这玩意儿它它它……它开始发育了？！】
【我才20%啊！30%会怎么样？！50%呢？！100%是不是直接能喂奶了啊？！（哔——）】
【宿主，请注意您的措辞，我们是健康向上的正能量系统呢~】系统假惺惺地提醒。
“正你个头！” 苏晓哲悲愤地在心里怒吼，“我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我要回厂重造！”
【抱歉呢亲，本系统一经绑定，概不退换哦~】系统语气轻快，【而且，根据检测，由于同步率提升以及未知能量影响，您的身体正处于活跃期~接下来的变化可能会更快更明显哦~请做好心理准备~】
更快？更明显？！
苏晓哲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48小时倒计时尽头，自己顶着一头飘逸长发（随机来的），穿着男款运动服（因为没钱买女装），却拥有着无法忽视的女性特征，站在校园里迎接全校师生注目礼的“美好”未来。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意外地点开了和张强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之前为了任务，尬发的那条“学长在干嘛？”。
鬼使神差地，一种莫名的恐慌和孤立无援驱使着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学长……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他看起来可能……嗯……有点不一样了……你会觉得他是怪物吗？”
打完这行字，他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他在干什么？他疯了吗？为什么要问张强？！
就在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着要不要删除时——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二次波动！同步进程间歇性超频！】
【随机变性事件（微型）触发！持续时间：10分钟！】
苏晓哲：“？？？” 什么玩意儿？！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喉咙一阵奇异的痒意，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咳……咳咳……”
然后他就听到了。
一把清脆、明亮、带着点软糯，百分之百纯正少女音，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咳……呜……”
苏晓哲：“！！！！！！！”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魂飞魄散！
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因为他刚才的慌乱，那根悬在“发送”键上的手指，不小心……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去了。
几乎是在消息显示“已送达”的下一秒，张强的微信名下面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苏晓哲看着自己捂着嘴的、纤细修长的手，听着耳边回荡的、清脆甜美的少女咳嗽声，再看着手机上那条已经无法撤回的、充满了暗示意味的消息，以及张强那持续输入的提示……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夜晚的凉风吹拂着他似乎更柔软了些的发丝，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让我死！就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