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关于我哥的遗物是女装这件事
对视。
短暂地。
交汇了。
然后——
【弹幕护体！】救命！！他眼神为什么那么深邃！！是错觉吗！！是眼镜反光吧！！一定是吧！！
我猛地别开脸，感觉脸颊温度能煎鸡蛋。手里还抱着那个该死的粉红色快递箱，上面王姨用马克笔写的“务必穿上”四个大字像烙铁一样烫手。
周辰倒是很自然地把手机收了回去，推了推眼镜：“所以，你哥的遗物……”
“是女装。”我咬牙切齿地替他说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也很震惊，真的。”
内心已经在狂吼：杜宇！！你死了都不安生！！寄什么不好寄女装！！还特么是洛丽塔！！你以为你在玩奇迹暖暖吗！！老子是直男！！直男啊——！！（摔桌.gif）
“哦。”周辰的回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你要穿吗？”
“穿个鬼啊！”我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人设崩塌，赶紧捂住嘴，切换成柔弱声线，“我、我是说……这一定是搞错了，我哥哥怎么会……”
“怎么会给你寄女装？”周辰接过话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也许他有特别的用意呢。”
【弹幕】：特别的用意？什么用意？让亲弟弟女装出道吗？！杜宇你生前到底看了多少伪娘本啊喂！！(╯‵□′)╯︵┻━┻
王姨在一旁慈祥地补刀：“小姑娘，你哥哥特意嘱咐的，说一定要你亲自试穿，拍照发给他看。”
我：“……”发给他看？烧过去吗？阴间通网了？！
“而且，”王姨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个小盒子，“这里还有配套的假发和配饰，你哥哥说……‘小雅从小就羡慕别人穿漂亮裙子，这次一定要满足她’。”
我：“……”
杜宇，你编故事能力还挺强啊。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货根本没死，而是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直播，等我女装社死然后狂笑到打鸣。
周辰看着那个装着金色长卷发假发的小盒子，沉默了两秒，然后——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的笑了，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眼镜都遮不住眼里的光。
“挺有趣的。”他说。
【弹幕】：有趣个锤子！！你知不知道这假发戴上去我会像顶着一头泡面的金毛狮王啊！！（窒息.jpg）
“我、我还是先拿回去吧……”我试图抱着箱子逃跑。
“等等。”周辰叫住我，“你不想知道《星之守护者》的结局了吗？”
我脚步一顿。
靠。拿捏我。
“漫画母带。”周辰晃了晃手机，“我家里真的有。初版母带，包括编辑部废弃的三种结局。”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哦不对，我现在没有喉结了。
但心动是真实的。
《星之守护者》。我追了整整三年的漫画，结果在最终卷发售前一天，我……变成了女生。然后就再也没机会去漫画店，也没脸用林小雅的身份去买少年漫画。
结局到底是什么……
星野到底有没有找回穿越时空的力量……
守护者和毁灭者的最终决战……
“作为交换，”周辰的声音像恶魔低语，“你穿上这套衣服，让我拍张照。”
我猛地瞪大眼睛：“你变态啊！”
“不是你想的那种。”他居然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哥哥既然这么用心，你不试试的话，他会失望的。”
“他都死了还失望个鬼啊！”
“所以才更不能让死者失望。”周辰的逻辑无懈可击，“况且，你不好奇自己女装的样子吗？”
我：我好奇个屁！！老子每天都在女装！！被迫的！！（摔）
但漫画结局……
最终卷……
三种废弃结局……
【弹幕】：妥协了！！我妥协了！！为了漫画我可以暂时不要节操！！（跪地流泪.jpg）杜宇你看好了！这都是为了艺术！！艺术你懂吗！！
“……只能拍一张。”我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
“成交。”
周辰笑得更明显了。
王姨在一旁鼓掌：“太好了！小姑娘快去试试吧！更衣室在那边——”
我抱着箱子，像抱着炸药包一样挪向驿站的临时更衣室。每走一步，脚趾都在用力抠地，感觉已经能抠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了。
更衣室很小，勉强能转身。我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呼吸。
冷静，林小雅（杜羽），冷静。
这只是为了漫画。
为了童年未完成的梦想。
为了……
我颤抖着手打开箱子。
然后僵住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浅蓝色洛丽塔裙。不是那种夸张的甜系，而是偏向古典风格的OP款，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薄纱，配着同色系的发带和腕饰。
质感很好。
一看就不便宜。
杜宇你哪来的钱买这种高端货啊！！你生前不是个穷画画的吗！！
还有这个尺寸……为什么刚好是我的尺寸……
细思极恐。
我抖着手拿起裙子，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小卡片。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
“给小雅：
成年快乐。
穿上它，去参加学校的迎新晚会吧。
——永远爱你的哥哥，杜宇”
迎新晚会？
等等，我们学校确实有迎新晚会，就在下周。而且每个班都要出节目，我们班还没定……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颤抖着继续翻，在箱子最底下翻到了一双——白色蕾丝长袜。和一双圆头小皮鞋。
尺寸，依旧完美贴合。
【弹幕】：杜宇！！你连我的鞋码都知道！！你生前是不是偷偷量过我的脚啊变态！！（鸡皮疙瘩掉一地.gif）
门外传来周辰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我吼回去。
然后开始认命地脱衣服。
整个过程，我的内心弹幕就没停过：
【这蕾丝好扎脖子！！】
【胸前的蝴蝶结系法是什么鬼！！】
【裙撑怎么装！！这玩意儿怎么装！！】
【假发……假发戴歪了！！救命它要掉了！！】
【袜子……这袜子为什么是透肉的啊！！（捂脸）】
【鞋子……有点紧，杜宇你对我脚的认知需要更新了！！】
十分钟后。
我站在更衣室那面小小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浅蓝色洛丽塔裙，金色长卷发，蕾丝发带。裙摆蓬松，腰身收得刚好。白色长袜拉到膝盖上方，圆头小皮鞋……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
又莫名……有点好看。
【弹幕】：住脑！！林小雅！！你是直男！！直男啊！！（疯狂摇晃自己.gif）这一定是镜子的滤镜！！是光线问题！！是……
“好了吗？”周辰在外面敲门。
我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拉开了门。
然后——
对上了三双眼睛。
周辰。王姨。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端着手机的苏琪。
苏琪的眼睛在发光。那种看到了绝佳素材的、猎人般的光。
“咔嚓。”
手机快门声。
“太棒了！！”苏琪尖叫起来，“小雅！！你这身太适合了！！我们班迎新晚会的节目有了！！洛丽塔独舞！！或者双人舞！！周辰你要不要配合一下——”
周辰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很深。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缓缓地，扬起了嘴角。
“不错。”他说，声音有点低，“比你平时……好看。”
我：“……”
【弹幕】：什么意思！！我平时不好看吗！！啊？！（虽然确实是但你不能说出来啊！！）
王姨已经掏出老年机开始拍照了：“哎呀真漂亮！我要发给你哥哥看——”
“等等！！”我扑过去，“王姨！我哥他……”
他已经死了啊！！
但王姨已经熟练地操作起了微信，一边发照片一边念叨：“你哥说了，你穿上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发给他。他说他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的。”
我僵在原地。
背脊发凉。
杜宇……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苏琪已经凑到我身边，开始360度无死角拍摄：“小雅你别动！这个角度绝了！光线！构图！我要画下来！这期速写本的封面有了！！”
“苏琪你冷静……”
“我很冷静！”苏琪眼睛里的光能照亮整个驿站，“小雅，我决定了，我们班就出这个节目！你，穿这身，上台跳宅舞！”
我：“……我不会跳舞。”
“我教你！”苏琪拍胸脯，“我可是B站舞蹈区十万粉up主！”
我：“……”
救命。
现在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还来得及吗？
周辰这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他低头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泛黄的、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里，两个小男孩蹲在漫画店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本《星之守护者》的单行本。矮一点的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高一点的那个面无表情，但眼睛亮晶晶的。
是我。
和杜宇。
大概……八九岁时候的样子。
“这是……”我喉咙发紧。
“你哥哥以前发给我的。”周辰说，“他说，你最喜欢这本漫画了。”
我盯着照片，鼻子有点酸。
杜宇那个混蛋……
居然还留着这种照片……
“所以，”周辰收起手机，看着我，“漫画母带，我明天带给你。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然后伸手，轻轻把我歪掉的发带扶正。
指尖擦过耳廓。
我浑身一颤。
“迎新晚会的节目，”周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我心上，“我陪你一起。”
我：“……啊？”
“你不是不会跳舞吗？”周辰推了推眼镜，“我学过一点。”
苏琪在旁边发出了鸡叫：“啊啊啊！！双人舞！！王子和公主的设定！！我可以！！我这就去写剧本！！”
【弹幕】：等等！！剧本什么剧本！！谁同意了啊！！（抱头蹲防.jpg）还有周辰你什么时候学的跳舞！！你的人设不是高冷学霸吗！！学霸为什么会跳舞啊喂！！
王姨还在发微信，一边发一边念叨：“你哥哥回消息了。”
我猛地转头：“什么？！”
“他说，”王姨眯着眼睛念屏幕，“‘很好看。记得穿去晚会。我会看着的。’”
一阵冷风吹过驿站。
我打了个寒颤。
杜宇……
你真的在天上看着吗……
还是说……
我看向周辰。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驿站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还是说，你其实……
“对了，”王姨突然又想起什么，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大袋子，“这里还有你之前滞存的快递，都好多天了，一起拿回去吧。”
我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有不祥的预感。
“是、是什么……”
“好像是衣服。”王姨说，“好几件呢，都是男款的T恤。哎，小姑娘你怎么买这么多男装啊？”
我：“……”
苏琪凑过来：“男装？小雅你买男装干嘛？”
赵琳的声音突然从驿站门口传来：“因为她要送给‘哥哥’？”
我一僵。
转头。
赵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那个万恶的德育分记录本，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寒光一闪。
“林小雅同学，”她说，“根据规定，虚假申报亲属信息骗取快递权限，扣5分。”
我：“我不是！我没有！”
“那这些男装怎么解释？”赵琳指着袋子，“你刚才说你是独生女，没有哥哥。那这些男装是给谁的？”
我：“……给我爸的！”
“你爸的尺寸是M号？”赵琳已经打开了袋子，拎出一件印着动漫logo的T恤，“而且款式是青少年潮牌，你爸……挺潮啊。”
我：“……”
【弹幕】：完了完了芭比城堡要扩建了！！这次要抠出星际战舰了！！（宇宙升天.gif）
周辰这时候开口了：“是我让她帮我买的。”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周辰面不改色：“我之前请她帮忙代购几件衣服，填了她的地址。有问题吗？”
赵琳眯起眼睛：“那为什么刚才不说？”
“刚才没想起来。”周辰说得理直气壮，“现在想起来了。”
赵琳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包庇同学作伪证，扣3分。周辰同学，你是班长，应该以身作则。”
周辰：“哦。”
我：“……”你倒是反驳一下啊！！
苏琪已经兴奋地开始记录素材了：“傲娇班长为爱顶罪！这个剧情我可以！”
“总之，”赵琳合上记录本，“这些衣服你拿回去。另外，林小雅，你穿成这样……”她上下打量我一身洛丽塔，“在公共场合，影响校风，扣2分。”
我：“……这是更衣室！”
“驿站是公共区域。”赵琳毫不留情，“而且你接下来要穿着这身走回宿舍吧？从驿站到女生宿舍，要经过三个教学楼、两个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