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关于我哥的遗物是洛丽塔裙这件事
“咚咚咚。”
宿舍门被敲响的那一秒，我大脑直接蓝屏重启。
【前方高能预警！！🆘】
【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急急急——】
苏琪和赵琳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两双眼睛里写着“终于来了”和“你死定了”两种弹幕。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封伪造的遗书，指尖冰凉到能直接给可乐罐制冷。
“小雅？你在吗？”门外传来周辰的声音，温和得像个送温暖的居委会大妈——如果居委会大妈会掐着你黑历史命脉的话。
我喉咙发紧，还没来得及回应，赵琳已经起身：“我来开。”
“别——”我伸出尔康手。
门开了。
周辰站在门外，手里没拿快递箱。
我愣住。
他空着手。
空的。
【？？？】
【说好的女装呢？？】
【这剧情不对啊编剧！！我要看血流成河不是温情脉脉啊！！】
“学长？”苏琪眨眨眼，“找小雅？”
周辰的视线越过赵琳，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脸上。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什么案发现场赶过来——比如驿站。
“林小雅。”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你有个快递，驿站王姨让我转告——”
我心脏骤停。
“——箱子太大，她搬不动。”周辰继续说，“让你现在过去取。”
【草（一种植物）】
【王姨我谢谢你全家啊啊啊！！】
【这是什么新型社死接力赛吗？？驿站社死→宿舍社死→全校巡回社死？？】
赵琳挑眉：“什么快递这么重要，非得现在取？”
周辰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我手里皱巴巴的信纸，又移回我的脸。
“好像是……衣服。”他说。
我腿软了。
“衣服？”苏琪来了兴致，“小雅你又买新衣服啦？走走走我陪你去拿，正好缺素材——”
“不用！”我音量拔高到破音，把三人都吓了一跳，“我、我自己去就行！学长你忙你的……”
“我不忙。”周辰微笑，“正好顺路回宿舍，一起吧。”
【顺路？？】
【你宿舍在东区驿站在西区顺哪门子路？？】
【周辰我求你做个人吧！！】
五分钟后，我像个被押赴刑场的囚犯，走在周辰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到我能清楚看见自己僵硬的走姿和随时准备逃跑的脚尖。
“林小雅。”周辰忽然开口。
“在！”
“你哥……”他顿了顿，“真的留了女装给你？”
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表演平地摔。
“当、当然！”我强撑，“我哥他……审美比较独特……”
“有多独特？”
“就是……”我大脑飞速运转，“那种，复古风！对，复古风！可能是什么……中山装！或者长衫！很有文人气质的那种——”
“哦。”周辰点头，“可王姨说箱子上写着‘洛丽塔三层纱裙，粉蓝色，M码’。”
【王姨——！！】
【您老眼睛为什么这么好使啊？！】
【这驿站站长其实是FBI退役特工吧？？】
我窒息了。
“还附带假发和配饰。”周辰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王姨特意提醒，让你试穿时注意裙撑，别把宿舍天花板捅穿了。”
【……】
【毁灭吧，赶紧的。】
【我这就去火星买房，现在立刻马上。】
走到驿站时，我已经预见到自己未来的墓志铭：这里躺着一个因为女装社死而选择原地升天的前直男。
驿站门口，王姨正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看见我们，她眼睛一亮：“哎呀小雅来啦！快快快，你哥给你寄的宝贝，我特意放柜台里边了，怕被太阳晒褪色——”
她起身，从柜台后拖出一个巨大的纸箱。
真的是巨大。
大到能把我整个人塞进去还有富余。
纸箱外包装是某知名二次元服装店的logo，侧面透明窗口露出蕾丝花边和粉蓝色的纱。在夕阳下，它闪闪发光，像一座等待我入住的芭比城堡。
【🏰💀】
【芭比城堡× 社死坟墓√】
【现在昏倒能跳过这段剧情吗？系统！系统你出来！我充值！我充648还不行吗？！】
“来，签收一下。”王姨递过笔，笑容慈祥得像要送我出嫁，“你哥眼光真不错，这裙子现在可流行了，小姑娘穿上去漫展，保准一堆人拍照。”
我颤抖着手接过笔，在签收单上写下“林小雅”三个字。每一笔都像在写遗书。
“对了，”王姨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台下又摸出一个小盒子，“这还有个小包裹，也是你的。昨天到的，我看你一直没来取。”
我盯着那个巴掌大的盒子，警铃大作。
“这……这又是什么？”
“不知道啊，轻飘飘的。”王姨晃了晃，“寄件人还是你哥。”
【杜宇——！！！】
【你死了都不放过我吗？！】
【这盒子里该不会是配套的丝袜大腿环吧？！】
周辰伸手接过盒子，掂了掂：“要现在拆吗？”
“不不不不用！”我一把抢过来塞进兜里，“我、我回去再拆……”
“也行。”周辰没坚持，目光落回大箱子上，“这个呢？要帮你搬回宿舍吗？”
“我自己可以——”
“你不行。”王姨和周辰异口同声。
王姨：“这箱子二十多斤呢，你一个小姑娘哪搬得动。”
周辰已经弯腰抱起了箱子：“宿舍楼有电梯吗？”
“……有。”我绝望地说。
回宿舍的路，成了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刑场游行。周辰抱着那个粉蓝色死亡之箱走在前面，我像个小跟班似的缀在后面，沿途收获无数注目礼。
【快看！周辰学长帮女生搬行李！】
【那女生是谁？新来的？】
【箱子好大……是搬家吗？】
【等等，箱子上是不是有蕾丝……？】
我低头快步走，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到宿舍楼下时，周辰停下脚步。
“我就送到这儿吧。”他说，“女生宿舍我不方便进。”
我如蒙大赦：“谢谢学长！学长再见！学长一路走好——”
“不过，”他打断我的欢送词，“你哥在箱子里附了张卡片。”
我心脏又停了。
“卡片上写，”周辰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小雅，这套衣服是我最后的礼物。希望你能穿着它，参加下周的校园文化祭舞台剧海选’。”
【……啥？】
【舞台剧？？】
【海选？？？】
【杜宇你剧本拿错了吧？！这是校园恋爱喜剧不是励志偶像剧啊！！】
“文化祭……舞台剧？”我声音发飘。
“嗯。”周辰点头，“《星之守护者》真人版改编，学生会和动漫社联合举办的。你哥好像……报名了女主演的海选。”
他顿了顿，补充：“用你的名字。”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命运齿轮咔嚓转动的声音。
也听见了我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我……我不行……”我试图挣扎，“我不会演戏……”
“你哥在卡片上说，”周辰一字一句复述，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判决书，“‘如果你拒绝，我就托梦告诉爸妈，你初中偷穿妈妈高跟鞋还把鞋跟崴断了的事’。”
【杜宇我杀了你——！！！！】
【做鬼都不忘坑弟是吧？！】
【等等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那天家里明明没人——】
周辰看着我血色褪尽的脸，忽然笑了。
“所以，”他说，“要试穿看看吗？我可以……在楼下等你反馈。”
【反馈？？】
【反馈什么？？反馈蕾丝扎不扎肉还是裙撑会不会飞走？？】
【周辰你其实是个隐藏的乐子人吧？！】
半小时后，宿舍里。
巨大的纸箱被打开，粉蓝色的洛丽塔裙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绽放在我的床铺上。三层纱裙，蕾丝镶边，蝴蝶结，珍珠扣，还有配套的白色长袜、圆头皮鞋，以及——
一顶金色的长卷假发。
苏琪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也太精致了吧？！”
赵琳推了推眼镜，德育分小本本已经翻开：“私自携带戏剧服装入寝，扣0.5分。但如果是已故亲属遗物……酌情不扣。”
她抬头看我，眼神犀利：“所以这真是你哥的遗物？”
我盯着那套裙子，脑子里闪过杜宇那张欠揍的脸。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为什么？
“小雅？”苏琪碰碰我，“你还好吗？脸色好白……”
“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我想试试。”
两个室友同时愣住。
我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哥他……最后的心愿。我想试试。”
【我在说什么？？】
【我被夺舍了吗？？】
【林小雅你醒醒！那是女装！是洛丽塔！是要穿出去给全校看的！！】
但手已经伸向了裙子。
布料比想象中柔软。纱裙轻盈，蕾丝细腻，珍珠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抖开裙子，看见内侧绣着一行小字：
“给小雅。做你想做的。”
字迹是杜宇的。
我鼻子忽然一酸。
那个总抢我游戏机、笑话我女装黑历史、却会在爸妈骂我时挡在前面的哥哥。那个知道我所有秘密，包括初中偷穿高跟鞋的哥哥。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个。
“琪琪，”我听见自己说，“帮我穿一下。我……不太会弄这个。”
苏琪眼睛亮了：“交给我！”
接下来的十分钟，我像个人偶一样被摆弄。衬裙、裙撑、外裙，一层层套上。系带勒得我呼吸困难，裙撑把裙子撑成一个大蘑菇。假发戴上头时，我感觉自己成了另一个物种。
最后，苏琪把我推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金色长卷发，粉蓝色蓬蓬裙，白色长袜，圆头皮鞋。脸还是我的脸，但气质完全变了。像个精致的人偶，或者橱窗里的展示品。
【……】
【这谁？】
【这特么是谁？？】
【救命我居然有点好看？？不不不这是错觉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哇……”苏琪捂住嘴，“小雅，你……你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赵琳盯着我看了三秒，默默合上德育分本子：“……这次不扣分了。”
我转向镜子，慢慢抬起手，碰了碰假发的卷曲。
然后，我做了个让我后悔一整晚的决定——
我拉开了宿舍窗帘。
夕阳正好。金红色的光透过玻璃，洒在粉蓝色的裙摆上，蕾丝边缘泛起一层光晕。我站在光里，像个荒诞的童话。
楼下传来口哨声。
我低头。
周辰还站在那儿。靠在宿舍楼前的香樟树下，抬头看着我的方向。
他看见我了。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我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手机，对准了我。
【？？？】
【等等他要拍照——】
【周辰你敢拍我就敢从三楼跳下去砸死你——！！】
快门声没听见。但他确实在拍。
我僵在窗前，进退两难。逃跑会显得更可疑，站着不动又像在摆拍。最后我只能故作镇定地拉上窗帘，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小雅，”苏琪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要穿这个去参加舞台剧海选？”
我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是周辰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我站在窗前的侧影，逆光，轮廓模糊，但裙摆和假发的特征清晰可见。
配文：“很适合。”
我手抖了。
他又发来一条：“《星之守护者》的结局，我找到了。想听的话，文化祭海选现场见。”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童年白月光诱惑我穿女装上台？！周辰你比杜宇还狗啊！！】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尖叫“快逃啊这是陷阱”；一个在低声说“可那是《星之守护者》的结局欸”。
就在这时，兜里那个小盒子忽然震动了一下。
我吓一跳，掏出来。
盒子自己开了。
里面没有丝袜，没有大腿环。
只有一张折叠的纸，和一个小小的、褪了色的卡通贴纸——和我在周辰手机壳上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展开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