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告白
又折腾了一上午，确定自己现在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后，杜羽才和顾言返回家中。
下了车，走进小区大门，看着眼前熟悉的绿荫小道，杜羽竟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展开双臂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后，杜羽悄悄回过头，把目光放在落后他几步的顾言身上。
从他回到病房开始，顾言就表现的很是异常，一直沉默寡言，还会下意识躲闪来自他的视线。
之前得到了苏以沫的提示，所以杜羽大概知道了她是在纠结什么，不过因为医院人多眼杂，所以他没有在外面直接挑明问题。
注意着顾言现在微低着头面色复杂的样子，杜羽一边走进单元门，一边思索着。
过了一会，只见爬着楼的杜羽忽然踉跄两下，随后有些狼狈的扶住墙。
“哎呦。”
伴随着动作，杜羽发出一声痛呼。
“怎么了？！”
跟在他后面原本一言不发的盯着脚下台阶的顾言瞬间变色，赶紧快走两步凑到杜羽身边，伸出双手扶住他，随后面带焦急的看向他。
但等到她来到杜羽旁边，看清他那有些嬉皮笑脸的表情后，顾言顿时一愣，随即便面色一黑，手上瞬间加大力度。
“嘶，等，等会，手下留情！”
“你特么又拿这种事情在装，跟你说了这样不好玩了吧！”
看到顾言炸毛，杜羽急忙微微俯身，伸出双臂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然后轻轻虚扶住她的腰肢。
感受到杜羽的动作，顾言那纠结的心绪瞬间又再次冒头，再结合着她现在被杜羽气到的心情，双手直接怼在了杜羽胸口上。
“滚，别碰我！”
杜羽怎么敢让她真把自己推开，原本虚扶着的手顿时用了点力，搂着顾言的腰将她拉近了点。
“这次没说谎，我发誓，真的受伤了！”
看着顾言对他的动作反应越来越大，杜羽赶忙开口道。
话音落下，顾言狐疑的看向他，接着上下打量了几眼，随后冷笑一下，一脸鄙夷。
那表情，就差直接把“装，你接着装。”这几个字写脸上。
对于她的不信，杜羽只是轻轻笑了下，然后抓起顾言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动作直接让顾言愣住了。
不等她再抗拒，杜羽继续开口道。
“确实是受伤了，不过不是身体上，是这里。”
听到杜羽的回答，顾言先是反应了一瞬，随后面色缓和了不少，接着又皱了皱眉，有些不安的问道。
“具体是怎么了？”
但随即她才有些明白过来杜羽后半句的意思，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看着她的反应，杜羽笑意更甚，继续说道。
“因为某人一上午都没怎么搭理我，所以玉玉了。”
“怎么，心灵创伤不也是受伤吗。”
顾言怔了怔，抬眼看向杜羽那微笑的表情，又感受着自己手中，杜羽胸膛传来的那澎勃的心跳，她轻轻咬了咬唇，有些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片刻后，顾言薄唇微张。
“我……”
但刚开个头，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没事。”
开口打破顾言的窘迫，杜羽微笑着将顾言捂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柔荑拿起，然后轻轻握在手中。
“咱们回家再说。”
“……嗯”
面带红晕的顾言偷偷瞥了他一眼，又赶紧把视线躲向一旁，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杜羽拉着顾言的手走在前面，而顾言则跟后面，眼神不时的瞥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走了两步后又轻轻松了口气，随后眼波流转，注视着杜羽的背影。
这最后剩的短短两层楼的高度，在顾言的感受中，却如同过了好几分钟一般，甚至因为注意力没放在爬楼上，到了杜羽家的楼层后，她都忘了停下脚步，险些直接撞在杜羽后背上。
等她急忙刹住脚步，抬头看到杜羽那揶揄的笑容，顾言的脸颊倏地一下染上浓郁的酡色，随后她撇了撇嘴，接着赶忙把视线移到一边。
杜羽轻笑一声，不再逗顾言，转头去开门。
不过等两人伴着防盗门的嘎吱声响走进屋内，杜羽那翘起的嘴角顿时有些僵硬的收敛了回去。
“呵呵……”
这次轮到他身旁的顾言轻轻发出两声冷笑。
只见离房门最近的餐厅那里，一张不大的餐桌上摆放着一堆顾言昨晚没心情收拾的食材调料。
注意到这些，两人的思绪便不约而同的被带到了昨晚杜羽自己偷跑出去这件事上了。
缓缓把自己的手从杜羽的大手中抽出来，顾言回头斜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餐桌旁边，打算把这些东西先收好。
看着好不容易带起的节奏被昨晚的自己给打断，杜羽嘴角微抽，随后轻轻叹了叹。
不过转瞬他又给自己打了打气。
“那个……”
听到杜羽的声音，忙活着的顾言轻轻回过头，看着这回轮到他露出纠结的表情，忽然有种两极反转的感觉。
想到这，她噗呲一声捂嘴笑了笑。
待笑声消散，顾言朝杜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为了昨晚的事道歉，然后弯起嘴角，柔声道。
“先等我做好午饭吧。”
看着顾言绽出的笑容，杜羽愣愣的点了点头，等她又转回身继续动作后，杜羽摸了摸鼻子，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心跳加速了好多啊……]
不过他没注意到，在顾言转回身时，她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狡黠。
[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哼哼，马上就有你好果子吃了。]
[真当老娘，啊呸！真当爷没脾气的？]
[咋也得给你个教训，让你再也不敢整这么一出。]
……
午饭时间。
“吃啊，不是你昨天说想吃的吗。”
“怎么，难道昨天你是在耍我吗？”
说着，顾言勾起嘴角，朝着杜羽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看着她的表情，杜羽嘴角微抽，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后，把目光放到了桌上一盘泛着浓浓油光的水煮肉片上。
闻着那一下子就能辨识出来的呛人味道，杜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我滴乖乖，这是放了多少辣椒啊。]
深呼吸一口，做了点心理建设后，杜羽才缓缓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片放进嘴中。
最开始还好，但等到辣椒素充分和味蕾产生接触，杜羽直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身为一个平常最多吃吃中辣的选手，这个程度显然不是他能驾驭的。
又吃了几片以后，杜羽就已经是涕泪齐下，汗流浃背的状态了。
而顾言，此刻也已经从最开始看到杜羽窘迫反应的那种恶作剧的快感转变为有些不忍心了。
“行了，吃几片差不多了。”
看着杜羽还要继续伸筷子，顾言赶忙伸出筷子，挡住了杜羽夹东西的动作。
从旁边抓过纸巾递过去后，顾言又给他倒了杯牛奶。
“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搞吧……”
“嗯……嘶，放心，呼，以后不会再像昨天一样了……”
“嘶，哈，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嘶，一起面对，呼……”
杜羽那被辣的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令顾言有些忍俊不禁。
但随后她又皱了皱眉，伸手拍掉了杜羽又去夹菜的动作。
“不是让你别吃了吗……”
“……那剩下的不就浪费了吗。”
“你不也吃不了这么辣的吗。”
“如果是外卖我肯定就不吃了，但是你做的菜，浪费了实在太可惜了”
“而且……除了辣了点，其实还挺好吃的。”
说着，因为吃辣而面色涨红的杜羽转过头，冲着顾言轻轻笑了笑。
看着杜羽的样子，顾言咬了咬唇，眸中泛起些许秋波。
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顾言缓缓起身，直接在杜羽疑惑的目光中端起这盘水煮肉片就朝着厨房走去。
片刻后，她又端着一个盘子出来了。
等把盘子放到杜羽面前后，顾言勾起一丝俏皮的笑容，朝这盘新的水煮肉片挥了挥手，。
“当当当，给你变的魔术。”
杜羽愣了下，随后明白过来。
伸出筷子再次夹起一片肉片，这次入口之后，是介于微辣与中辣之间，对他来说恰到好处的辣度。
咀嚼一阵后，杜羽才有些不舍的将其吞入腹中。
一抬头，就看到了顾言那有些期待的目光。
轻笑了下，杜羽思索一瞬，随即食指大动的请求道。
“言，再帮我盛两碗饭吧。”
“好嘞。”
闻言，顾言双眼一亮，快速起身朝着电饭锅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话说那盘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留着慢慢吃呗，总不能真扔了吧，不过你放心，不会都交给你的，我跟你一起消灭它。”
“你能行吗？”
“嗯？！看不起我是吧，混蛋羽……我以前可比你能吃辣。”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滚，把你那手给我放下去，飘了是吧，那给你再换回那盘了。”
“别，已老实！”
“哼哼！”
……
午饭过后，吃饱喝足。
顾言坐在沙发上，面色有些忐忑。
过了一会，杜羽从洗手间走出，甩了甩毛巾擦完后还有些发湿的双手，默默的坐到顾言身边。
无言片刻后，杜羽瞥了下有点正襟危坐的顾言，随后悄悄伸出手，握住了顾言搭在沙发上的柔荑。
“言。”
杜羽的动作，加上这声称呼，瞬间让顾言浑身一个激灵。
“我对你的兄弟情……好像已经变质了。”
杜羽转过头，半开玩笑的开口道，不过看他的眼神，就能知道他其实所言非虚。
话音落下，杜羽便感觉顾言的小手轻轻颤了颤。
随即，他便不再搞什么拉扯，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情感。
“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说完，杜羽的目光一动不动看向顾言，等待着她的回应。
而顾言呢，哪怕已经有了些许准备，但面对杜羽的这一套组合直拳，此刻也是涨红了脸，感觉cpu快要冒烟了。
浑身轻颤着，甚至不止身体因为紧张而颤动，她的心也因为这突然闯入的情感而加速着搏动。
此刻，她的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去回应，在这一瞬，顾言很想就这么把自己那朦胧的喜欢也诉说出来，让双方的情感化作丝线，结成一个同心结，将彼此的命运勾连。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些必须要提前搞清楚的疑问。
顾言缓缓转过头，不再逃避杜羽的视线，微颤的目光直视向他深邃的眼瞳。
深吸一口气，两瓣樱唇微张，有些颤抖的空灵嗓音传入杜羽的耳中。
“那……以沫那边呢？”
话音落下，看着顾言眼中的紧张与不安，杜羽拉着她的那只手悄悄用了点力，将她的柔荑紧紧握住，没有犹豫的回答道。
“她对我的感情我知道。”
“但……我喜欢的是你。”
“她那边我会拒绝的。”
说到这，杜羽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叹。
苏以沫那边，甚至都不需要他去解决了，在医院走廊得到她的回应的时候，杜羽就已经明白了她的选择。
这也是现在敢把自己的情感向顾言挑明的一个原因之一。
既然苏以沫已经选择了成全，那杜羽自然也不会再抱着过去的亏欠去优柔寡断。
“嗯。”
看着杜羽那坚定的眼神，顾言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就剩下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了。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顾言有些忐忑的把被杜羽抓住的那只手轻轻翻转了下，让两人的手十指相扣。
接着，犹豫片刻后，她才颤声开口问道。
“那，如果有一天……我变回去了呢。”
“你变回去以后就不喜欢我了吗？”
杜羽这个突然的反问让顾言愣了一瞬，紧接着她便脱口而出。
“当然不会！”
“那你这是承认现在喜欢我了吧。”
“你！”
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的顾言面色瞬变，另一只手直接奔着杜羽的腰子而去。
“诶，错了错了！”
轻笑着的杜羽赶紧投降，但在顾言的手贴近到他腰际后，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
下一刻，杜羽感觉到自己腰间的衣服被顾言轻轻拽了拽。
刚低下头扫了眼她的动作，杜羽的耳边就传来了顾言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格外不安，带着深深的恳求。
“羽子，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赶紧抬起头，看到顾言那蕴着秋波的眼眸，那副俏脸上，此刻散发的紧张与担忧深深的刺入了杜羽的心中。
“别慌！玛德我是莎比！刚才我是想活跃下气氛，不想让这个问题这么沉重，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
杜羽急忙解释道。
听到他的一大串回答，顾言先是愣了下，随后才轻轻松了口气，接着继续注视向杜羽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
杜羽对上她的视线，轻轻弯起嘴角，微笑着开口道。
“这个问题，我想先讲一个小故事，你放心，不是整活，是跟我的回答有关。”
顾言点了点头，随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还是我在原来那个世界刷到的一个视频。”
“是国外一档脱口秀节目的一个片段。”
“当时，一位男嘉宾想要在这个节目上，和自己在网上聊了很久的一位心上人表白。”
“不过在他表白之前，主持人先把他请到了后台，让观众们先认识了下他的心上人。”
“这时候，他的心上人告诉了大家一个这位男嘉宾不知道的秘密，你猜是什么？”
听到杜羽的话，顾言轻轻挑了挑眉。
[跟我想要的回答有关，那……]
思索片刻后，顾言面色有些古怪的回答道。
“该不会……他这个心上人，是个男的吧……”
“对。”
杜羽点了点头。
“他的这位心上人，虽然表面上看着是一位高挑的美女，但其实，是个男人。”
“不过她也不是故意捉弄这位男嘉宾，她也动了感情，来到这个节目，是想在众人的见证下，得到一个答复。”
“当主持人再次将男嘉宾请出，听到他对自己的告白后，他的这位心上人就把这个秘密也告诉了他。”
“对此，他在沉默了几秒后，眼神坚定的回答道。”
“I
“不过，我更喜欢国内对这句话更艺术化的翻译。”
说着，杜羽朝着顾言，靠近了一点。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
“而我，不止想试一试。”
“说起来，好像还没来得及跟你讲讲昨晚我会失去意识的真相吧。”
接下来，杜羽跟顾言简短了讲了下他和执念过招的经历。
听着他的话语，顾言抓着他的那只柔荑也不断握紧，仿佛是怕他再次突然昏倒一般。
而杜羽，自然也轻轻用力回应着。
讲完这段经历，杜羽轻笑一下，话音一转。
“可以说……是现在的你为我创造的回忆，成为了我破局的关键。”
“而把这个钥匙交到梦中的我手上的……”
“是过去的你。”
“让我战胜执念的，不是我自己。”
“而是你。”
“所以……我不止想要试试。”
“我很贪婪的。”
“我想要你的全部。”
“不论你的躯壳，你的灵魂怎样变化。”
“只有你的所有这些加在一起。”
“才是真正的你。”
“才是……”
说着，杜羽贴近到顾言耳边，轻声开口。
“……我的锚。”
话音落下，杜羽又向后靠了下，然后把他和顾言十指相扣的两只手贴上自己的胸口。
“言。”
“你是我的锚。”
此刻，顾言已经呆住了。
怔怔的看向杜羽微笑的面庞，两行清泪悄然划过她俏丽的面庞，更为她增添了一丝梨花带雨的绝色。
等到杜羽伸手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顾言才咬了咬唇，颤着声开口道。
“羽子……”
“我……我们以后还是先像往常一样相处行不行……”
听到这话，杜羽愣了下，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苦涩。
[还是太突然了吗……]
但顾言马上又补充道。
“不过……可以比以前，亲，亲密一点。”
说着，她深吸口气，空着的那只手轻轻的抚上杜羽的脸颊，让他跟自己视线相连。
“我会……努力的尝试去回应的……”
“但是我以前……连跟女生的恋爱都没谈过……”
“所以……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懂。”
“羽子你……”
杜羽此刻早已重新绽出笑容，当下，他抢先开口，打消顾言的顾虑。
“嗯，咱们一起，慢慢去适应。”
“慢慢的寻找合适的相处方式。”
“说起来……”
“咱们俩一个害怕穿回去，一个害怕变回去。”
“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绝配。”
闻言，心中还有些忐忑的顾言长舒了口气，放松下来后，她也回应的更加自然起来。
“滚蛋，谁跟你绝配。”
“我看你多半就是对爷见色起意。”
“然后才兄弟情变质的。”
说着，顾言原本抚摸着杜羽侧脸的那只手轻轻伸出食指，对着杜羽的脸戳了戳。
杜羽看着恢复往日活力的顾言，笑着挑了挑眉，然后直接做出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你都说见色起意了，那我咋也得表示一下。”
伴随着话音，杜羽拉着顾言的那只手突然用力，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诶？！”
“你特么！”
随后，他空着的那只手搂上顾言的纤细腰肢，接着，杜羽缓缓低下头，双目注视着顾言那诱人的温润樱唇，俯身吻了下去。
虽然顾言一手轻拍着杜羽的胸膛，像是控诉着他的突然袭击。
但是这次，她没有拒绝。
地面上，两人的影子缓缓贴合在了一起。
而顾言原本抵在杜羽胸前的胳膊，不知何时，也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
……